2010年3月13日 星期六

香港雜文

隔了一陣子沒有寫,想寫的很多但構不成文,不能寫還多畢竟人生發生的事十居其九是寫不出來的。又因為那來來回回的電郵滿足了我思考和表達的慾望,提筆就不起勁了。再者,現在滿腦子都是這個春夏燒銀紙的旅遊樂,其他事不大上心,上了心的下不來,也就由它了。

今天,講的都是雜亂無章的。



剛剛貪污事件電視台在播《慈善星輝仁濟夜》,突然想,要是我不是香港人,我會怎樣想這件事?自小,看電視台的特備節目是每個週末的娛樂,除了選美,台慶,更常播的就是籌款節目,《博愛歡樂傳萬家》《星光熠熠耀保良》《歡樂滿東華》。其餘的都一式一樣,沒有鮮明的形象,唯獨《歡樂滿東華》真是算做出個個性來。甚麼用牙拖車,塞冰在衣服裡,把人逼進小小的櫃子,逄是賣命的,以死留名的都是來自它。YUMIKO脫褲,張柏芝撞車說了句「還可以懷孕嗎?」,及後謝霆鋒以契哥之名探病,都是一時佳話。

如果不是遊戲節目和旅遊節目的興起,它們的壽命可能會長一點。

知道它的沒落,卻不知其興起的原因,當然一個電視文化偶有盛衰是無可避免的,現在想來,這可是一個頗有趣的社會學功課題目,錯過了。香港電視文化的參考書藉越來越少,電視沒有六、七十年代那種影響力是一個原因,互聯網的討論角度更豐富是另一個。電視作為一種媒體的宏觀討論還是有,但把電視製作當一種行業來討論,吳俊雄用的都是多年前的理論。單是亞視易手再易手,想締造亞洲CNN的神話已經是很有趣的切入點,社會科學的同學,不要一窩蜂的唸心理學,那,根本沒有用。





去年,家人的介紹下到了中環置地廣場作聖誕推廣,朝十晚十,見盡有錢人的面孔。有位李太,幾乎每天都買數十萬東西,然後到我們的櫃台換領現金劵,她每一次都是單人匹馬的。見過她幾次,已經知道她有很多孫兒在外地,聖誕回港慶祝,家門口有兩個高高的花瓶,她很健談,一班同事們沒有講出口,但大家都明白,她寂寞。李太不擺架子,是真正在富裕家庭成長的,檢查她的單據,知道她買聖誕樹裝飾也買了數千元,那兩個花瓶說是別的地方買不了,雖然不漂亮但正正夠高,說的是數萬元的交易,知道她隨口說的,大家都不會自卑。唯一一次,從她口中出過比較不體諒的話是,「哎呀,你以為你們上班辛苦,我天天逛街還辛苦呢!」

有錢人中最討人厭的自然是暴發戶,因為他們富有,但知識貧乏文化水平低。「死乸型!」「你是廢的嗎?」「屎忽鬼!」有些指控是人身攻擊,沒有根據,純粹洩忿,真是佛都有火。我試過轉身講一句粗口,見過同事於枱底做出「X」的手勢,一日工作十二小時,跟存心跟你過不去的人交手,我會安撫他們,於不影響專業形象的前提下表達憤怒我是沒有意見的。

顧客服務的確是女的來做比較好,男的自尊心強,總是想反駁想解釋,除非是老油條,否則日子很難過。女的,男客人不會罵得不留情面,以大欺小不好看;跟女客人又容易打成一片,談時裝談家事,日子很容易就過。總括來算,我吃的屎算少。我必需要承認這兩個月的磨練,讓我不害怕了,再遇到的時候,該是有玩樂滋味了。




剛剛過的星期三,部門例會,是午餐會議,慣常拿起碼三個月的報紙舖蓋桌面,然後把飯盒都分好。阿及,很洋派的藝術家,長髮皮夾克,一副慵懶的氣質,走進會議室,圍著桌子繞一圈,同事急著要幫他「找不到你的飯盒嗎?」「不,我在看報紙,我平時從來也不看。」比起蔡瀾品味,即是對食物穿衣旅遊,我認為這更有品味,因為選擇不閱報紙的原因我都知道。

第一個層次是,沒有時間,不關心時事。
第二個層次是,香港報章內容空泛,蛋丸之地,許多時候新聞根本算不上是新聞。
第三個層次是,物我兩忘,真正重要的不是報章上的嘩眾取寵,不必要的資訊最好是不接收。

現在看得少,看是為了找錯處,跟友人拿來一笑,報紙亦算功德無量。





香港是個奇怪的城市,但她的形象正常又正面,真有點金玉其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