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2月30日 星期五

雨季不再來

再送 2011

枯燥的秋

找工作需要一點自信,自信裡包涵了對自我的了解,回港後很快就得到了面試的機會,很順利的就獲聘。到工地上班第一天,囍事電影公司就說要聘用我,沒怎麼考慮就轉工去了。然後惡夢就開始了。

囍事電影公司的同事們非常齊心的創造一個沒有歡笑,只有是非,沒有生活,只有工作的灰色環境。每一天都上班等下班,星期一等星期五苟延殘喘著,但只工作了兩、三個月,我猶豫了,是我真不適合正經的長期工作?還是我真的是個草莓族(在溫室裡長大,抗壓性低的八十後)?當初這份工作是我很開心的找回來的,轉個頭下一份工作還未找到就想離職,不單不能向家人交待,其實也未能說服自己。作為一個新人,由零開始的學習,自問習慣很快上手的要求,實不知道是哪兒出的錯,輸掉了自信。


職場失意,就在情場裡放肆了。把小男孩找回來了,沒有白紙黑字說清楚,所以那是甚麼彼此各自有個想法。我累了,如果有緣份走在一起的,想去用心經營,一個月起兩個月止的關係不是我心臟可承受的。小男生想的跟我想的是兩碼子的事,也許他學聰明了,學會保護自己,學會不相信人,不相信愛,這或許是我當初錯手種下的因。友人提醒我,如果我準備好再愛一個人的話,不要選他;我天真的想如果所有人想認真的都不選他,他認真的時候又可以找誰?

舊上司和黃帝女出差了,黃姓的家族鬥爭浮面了,誰是誰掛的很明顯。同事們突然開始談話了,原來大家都受不了黃姓女人的神經質,大家都看不慣我新來的舊上司的所謂新作風。看清形勢,也感謝好友的介紹,找到了後著,選好日子就遞信了。轉工,再轉工,我想的不是其他人憂心的,我不在意我寫在履歷表裡的會否讓未來的老闆不信任我,我不在意是否在舊公司賺得比較多;我想的是我真的適合在這崗位工作嗎?我真的可以放下心,形役的工作嗎?我停得下來嗎?


心寒的冬

每個朋友都不贊同我的沉迷,反對的恐怕比我跟女的在一起時還要多,我一直覺得只是年紀的問題,到今天,必須對自己坦承,是我太笨,是我太依賴,是我太軟弱。黃姓好友提醒我,比我對自己更誠實的告誡我,現在的我比一年前被拋棄的更糟,因為一年前那個人愛我,離開的時候也為我安排好一切,待我好的時候更不用說,現在這個人怎麼待我先不說,重點是他一點,一點都不喜歡我(也不奢求他會愛我),這是我花了半年也不願意承認的事實。現在也都沒有關係了,不會對他放狠話,畢竟大家有共同的圈子,可是有些話要對自己狠心的說,好讓我對這個人沒有一絲幻想,相對時沒有半點軟弱。

只是,如果別人對你沒期望,難道你自己不失望嗎?


這一年身邊的朋友一個一個變單身,我不知道這個年代的人是怎麼愛戀著,是世界變複雜了,還是年長的世界變髒了?有女生身旁已經有著喜歡的人也不忘收兵,有男生覺得自己已經遇到一生所愛卻每晚都抱著另一個人;有女生飛撲到男生身上當兩個星期的「伴侶」,又有男生搞上十年感情女友的親生姊妹,是我們太自由了嗎?去年,我不相信的只是一個人,因為那個人背叛了我;現在我不相信的是這個年代的人,也許,包括我自己。

台灣回來後想做的事情,一件沒做好,因為把時間花在沒用的事情上。因為那一連串被浪費掉的時間,我看清楚了自己,一部分的自己;也想清楚點怎麼樣的男人才值得我煮一頓飯,編一條圍巾,無條件的支持。一個男人不單會為了讓我開心做一些事,也會免我不開心而不做某些事。


雖然如此,這個冬天,謝謝朋友和親人,讓我在生日和節日裡過得溫暖。吳嘉文曾經問R.Luk要怎麼相信人,R.Luk直說人不可信,所以她選擇相信神。即使到了現在我也說服不了自己去相信神,然後放棄人性。我看著我爸說夫妻有今生無來世,能忍的也得忍,看著姐夫如何全心全意地疼我姐,看著技安怎麼守著每天加班到凌晨的金娣,我知道,愛不遙遠,不虛蕪。

早前,看了一場梁文道跟錢永祥的動物倫理講座,他們提到一點,很多學者用contextuality去解讀課題,像以前的社會不認同同性戀,可現代社會了解同性戀不是疾病,而是一種性向的選擇或自覺,但很多事情不能這樣看,它們是universal的,像對動物的傷害,一百年前我們看見動物受苦,跟現在看到時的心情是一樣的。我想說,對,也許在推翻自己早前的疑問,愛不可能是contextual,現在的人對愛不可能變質,因為它是universal的,一對一跟一生一世是我們對愛忠誠的追求。



走到2011年的最後幾天,我不平靜,想起一些人心裡還是會起波瀾,可是我大好一個人,父母那麼小心的疼著,珍而重之的捧著,我怎麼委身去任人魚肉呢?曾經讀到鄭伊健的訪問,好像說到為什麼他每次都公開戀情,因為不公開的話他形象就可保,他說了一句感動話,「人家父母把女兒養那麼大,不可能讓她無名無份的跟了自己」。男人要有承擔,嘴巴不能輕,甚麼該說,可以說,要分輕重,分先後。

最開頭我說今年最大的收獲是學會面對與承擔自己的選擇,工作如是,感情如是。小時候,有父母跟社會幫我安排一切,直到大學畢業才勉強說要自己去選擇自己的方向。那時候我身邊有寶,大小事幾乎都不用管,大至安排一年的旅程,小至逛街買一件衣服。過去的一年才直正慢慢擺脫她的影子,讓我用我的身份過生活。第一次找工作不用思前想後怕不夠時間陪她,第一次去旅遊想目的地不用全聽她的,第一次買了很多她不會讓我穿的衣服,自主於一個人是很重要。當然如果有人可以像她一樣疼我或更疼的話,我的驕傲是可以稍稍放下的,雖然至今也沒有男人相信我的脆弱。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後。有點想念那時候的妳,回頭已是百年身。現在,我不認識妳。

最後送上小學校長Sister Stella於08年六月送給寶的一段文字,可能是2011年的寫照,或許也是2012的寄語:

Life is too short to wake up with regrets. So love the people who treat you right. Love the ones who don't just because you can. Believe everything happens for a reason. If you get a second chance, grab it with both hands. If it changes your life, let it. Kiss slowly. Forgive quickly. God never said life would be easy. He just promised it would be worth it.


2011年12月29日 星期四

傾城

歡送 2011

今年最大的收獲是面對和承擔自己的選擇。

朦朧的春

年頭在香港國際電影節打工,工作是10年已為自己選定的,之後的事還未想好。那時身邊的是日本人,他是親友們最喜歡的伴侶,但他卻是最沒有讓我想安定下來專心愛的人,也許我沒有用力嘗試,也許春天的濕氣讓我很郁悶,那幾個月我沒有開心過。

當我很努力在存錢想說到日本過個工作假期,當他也信誓旦旦地想要結婚生小孩時,他窩在家不找工作。說話,多容易,有張嘴就可以。一個30歲的男人,一個家庭觀念重的日本人,也不過這樣,可能也因為他這個吊兒郎當的行為,我的春天開花了。

搭上了年青的他,覺得反正30歲的也這樣,男人都沒差,快活卻也沒有快樂。一個不管我的,一個管不了我的,造就我倉促決定去土耳其跟希臘的旅行,對於大腦少根筋的射手,我說倉促是真的倉促。之後,也草草的計劃了兩個月的台灣之旅,這算是正式自己一個人出走的旅程。


在一片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幹嘛的狀態下,我以為自由了,我以為10年的傷痛不存在了,我以為那個她離我很遙遠了。

狂熱的夏

4天新加坡,3個星期土耳其加上希臘,最後是2個月的台灣環島。放下了心裡很多東西,也準備放下更多東西,所以我又離開了。土耳其跟希臘我沒有去過,做伴的兩位女生也沒有同遊過,體驗蠻新鮮,世界之大與未知,總是讓我很興奮。有時候,在外時的自由和自主會壯大了膽子,我跟小男生說了再見,我自知那裡面有著太多不公平,見識,思想,感情的投放,愛的醞釀,是我開始的沒錯,所以也該由我去收拾這攤子。

小男生說他愛我,他可以當爸了,我聽到了就怕,30歲的日本人尚且過過嘴癮,22歲我又要怎麼信?沒關係,時間會向他證明我們之間到底是甚麼,有一天他必須回到這裡審視自己的情感(如果他有勇氣面對),我跟這個人的故事沒有就這樣劃上句號,可是後來的事留待後來再講。


去台灣以前,我鼓起勇氣,跟沒有明顯做錯過甚麼的日本人,在幾乎沒有預兆的情況下說了聲拜。我知道我沒有給他充分的機會去證明他可以在我身邊呆很久,其實如果是配,我不用等他去證明,存在本身應該就足夠。我沒有因為他感到幸福,也從來不因為他難過,彷彿我的情感不為他而牽動,這,讓我醒覺,凡人如我,談戀愛為的是甚麼。有情感,才有存在感。

終於,一整年的生活裡不用再牽扯到男人這種動物。從小,就算沒有讓人覺得我很獨立,相信也從不讓人覺得我需要依賴任何人,可是到台灣這一趟才真正感覺到自己是何等獨立。在阿里山民宿的第一個晚上,一走進房間,我就看到牆角有一隻手掌一樣大毛毛的蜘蛛,我完全沒有知識去辨別它是否有毒,當然也不見得它沒毒我會安心點,只是到這種沒有選擇的狀況(民宿主人住山腰,我住山頂,山頂五間房間只有我一個住客),我想起了黎明金句。
算不到就用猜,猜猜可以有多壞,如果最壞也沒多壞就GO。我想如果常出沒在民宿,它應該是沒有毒的,加上見識過越南朋友用掃把殺死蜘蛛的神技,我把拖鞋給脫了(當然是民宿的拖鞋,我還是有點小潔癖),慢慢靠進它。一拍,它就逃掉了。最害怕就這種狀況因為不知它的去向,四眼對看反而沒那麼恐懼;最矛盾也是這種,昆蟲是往光的地方走,所以我最後只好關了燈然後儘量冷靜的睡。忘了說,民宿只有床墊沒有床架,所以我跟地面是很接近的,結局是我沒有死。

這不是很重要的事,不是會怎麼改變一生的體驗,只是讓我明白在人生許許多多的不知所措裡,而當我只有自己的話,我沒有退縮找人幫忙的可能,只可有迎面向前解決的勇氣。這啟發到後來出現在更慎重的決定裡,這往後一點再說。


台灣行最大的得著是學會喜歡自己的地方。我相信台灣人看台灣不比我們看香港順眼,只是為什麼台灣的年青人那麼喜歡自己的土地,願意把創意留在自己的文化裡?小咖啡廳、民宿、免費贈閱的刊物、手作工作室,對,我們有很多藉口,台灣的租金便宜,台灣人文化氣息重,這些我都知道,難道我們只會找讓自己無志無趣的理由而不坐言起行的做點事嗎?

《那些年》的成功讓香港人進一步坐這山望那山,可是你有看過《烈日當空》嗎?想來怎麼也比十分鐡路或彰化肉圓更有共嗚吧?它不需要打手槍我也呼吸到青春。雖然香港只是彈丸之地,也有專屬於我們的情懷。與其在大氛圍裡做抗爭,倒不如靜靜的起革命,在歷史的大論述下,為未來的人留下一些將會被淘汰或遺忘的小東西。Think Big, Act Small,說得那麼大,不是要你拍部片,寫個小部落格也好,偶爾買一件本地創作也好啊!



上半部終,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