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送 2011
枯燥的秋
找工作需要一點自信,自信裡包涵了對自我的了解,回港後很快就得到了面試的機會,很順利的就獲聘。到工地上班第一天,囍事電影公司就說要聘用我,沒怎麼考慮就轉工去了。然後惡夢就開始了。
囍事電影公司的同事們非常齊心的創造一個沒有歡笑,只有是非,沒有生活,只有工作的灰色環境。每一天都上班等下班,星期一等星期五苟延殘喘著,但只工作了兩、三個月,我猶豫了,是我真不適合正經的長期工作?還是我真的是個草莓族(在溫室裡長大,抗壓性低的八十後)?當初這份工作是我很開心的找回來的,轉個頭下一份工作還未找到就想離職,不單不能向家人交待,其實也未能說服自己。作為一個新人,由零開始的學習,自問習慣很快上手的要求,實不知道是哪兒出的錯,輸掉了自信。
職場失意,就在情場裡放肆了。把小男孩找回來了,沒有白紙黑字說清楚,所以那是甚麼彼此各自有個想法。我累了,如果有緣份走在一起的,想去用心經營,一個月起兩個月止的關係不是我心臟可承受的。小男生想的跟我想的是兩碼子的事,也許他學聰明了,學會保護自己,學會不相信人,不相信愛,這或許是我當初錯手種下的因。友人提醒我,如果我準備好再愛一個人的話,不要選他;我天真的想如果所有人想認真的都不選他,他認真的時候又可以找誰?
舊上司和黃帝女出差了,黃姓的家族鬥爭浮面了,誰是誰掛的很明顯。同事們突然開始談話了,原來大家都受不了黃姓女人的神經質,大家都看不慣我新來的舊上司的所謂新作風。看清形勢,也感謝好友的介紹,找到了後著,選好日子就遞信了。轉工,再轉工,我想的不是其他人憂心的,我不在意我寫在履歷表裡的會否讓未來的老闆不信任我,我不在意是否在舊公司賺得比較多;我想的是我真的適合在這崗位工作嗎?我真的可以放下心,形役的工作嗎?我停得下來嗎?
心寒的冬
每個朋友都不贊同我的沉迷,反對的恐怕比我跟女的在一起時還要多,我一直覺得只是年紀的問題,到今天,必須對自己坦承,是我太笨,是我太依賴,是我太軟弱。黃姓好友提醒我,比我對自己更誠實的告誡我,現在的我比一年前被拋棄的更糟,因為一年前那個人愛我,離開的時候也為我安排好一切,待我好的時候更不用說,現在這個人怎麼待我先不說,重點是他一點,一點都不喜歡我(也不奢求他會愛我),這是我花了半年也不願意承認的事實。現在也都沒有關係了,不會對他放狠話,畢竟大家有共同的圈子,可是有些話要對自己狠心的說,好讓我對這個人沒有一絲幻想,相對時沒有半點軟弱。
只是,如果別人對你沒期望,難道你自己不失望嗎?
這一年身邊的朋友一個一個變單身,我不知道這個年代的人是怎麼愛戀著,是世界變複雜了,還是年長的世界變髒了?有女生身旁已經有著喜歡的人也不忘收兵,有男生覺得自己已經遇到一生所愛卻每晚都抱著另一個人;有女生飛撲到男生身上當兩個星期的「伴侶」,又有男生搞上十年感情女友的親生姊妹,是我們太自由了嗎?去年,我不相信的只是一個人,因為那個人背叛了我;現在我不相信的是這個年代的人,也許,包括我自己。
台灣回來後想做的事情,一件沒做好,因為把時間花在沒用的事情上。因為那一連串被浪費掉的時間,我看清楚了自己,一部分的自己;也想清楚點怎麼樣的男人才值得我煮一頓飯,編一條圍巾,無條件的支持。一個男人不單會為了讓我開心做一些事,也會免我不開心而不做某些事。
雖然如此,這個冬天,謝謝朋友和親人,讓我在生日和節日裡過得溫暖。吳嘉文曾經問R.Luk要怎麼相信人,R.Luk直說人不可信,所以她選擇相信神。即使到了現在我也說服不了自己去相信神,然後放棄人性。我看著我爸說夫妻有今生無來世,能忍的也得忍,看著姐夫如何全心全意地疼我姐,看著技安怎麼守著每天加班到凌晨的金娣,我知道,愛不遙遠,不虛蕪。
早前,看了一場梁文道跟錢永祥的動物倫理講座,他們提到一點,很多學者用contextuality去解讀課題,像以前的社會不認同同性戀,可現代社會了解同性戀不是疾病,而是一種性向的選擇或自覺,但很多事情不能這樣看,它們是universal的,像對動物的傷害,一百年前我們看見動物受苦,跟現在看到時的心情是一樣的。我想說,對,也許在推翻自己早前的疑問,愛不可能是contextual,現在的人對愛不可能變質,因為它是universal的,一對一跟一生一世是我們對愛忠誠的追求。
走到2011年的最後幾天,我不平靜,想起一些人心裡還是會起波瀾,可是我大好一個人,父母那麼小心的疼著,珍而重之的捧著,我怎麼委身去任人魚肉呢?曾經讀到鄭伊健的訪問,好像說到為什麼他每次都公開戀情,因為不公開的話他形象就可保,他說了一句感動話,「人家父母把女兒養那麼大,不可能讓她無名無份的跟了自己」。男人要有承擔,嘴巴不能輕,甚麼該說,可以說,要分輕重,分先後。
最開頭我說今年最大的收獲是學會面對與承擔自己的選擇,工作如是,感情如是。小時候,有父母跟社會幫我安排一切,直到大學畢業才勉強說要自己去選擇自己的方向。那時候我身邊有寶,大小事幾乎都不用管,大至安排一年的旅程,小至逛街買一件衣服。過去的一年才直正慢慢擺脫她的影子,讓我用我的身份過生活。第一次找工作不用思前想後怕不夠時間陪她,第一次去旅遊想目的地不用全聽她的,第一次買了很多她不會讓我穿的衣服,自主於一個人是很重要。當然如果有人可以像她一樣疼我或更疼的話,我的驕傲是可以稍稍放下的,雖然至今也沒有男人相信我的脆弱。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後。有點想念那時候的妳,回頭已是百年身。現在,我不認識妳。
最後送上小學校長Sister Stella於08年六月送給寶的一段文字,可能是2011年的寫照,或許也是2012的寄語:
Life is too short to wake up with regrets. So love the people who treat you right. Love the ones who don't just because you can. Believe everything happens for a reason. If you get a second chance, grab it with both hands. If it changes your life, let it. Kiss slowly. Forgive quickly. God never said life would be easy. He just promised it would be worth 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