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2月31日 星期四

零九的久候

零九年初,一直期待暑假的旅行,是古廟的畢業論文的考察之旅,但其實我是將它看成是自己的畢業之旅。冠冕堂皇的話是去做義工和體驗生活,其實亦不過是遊歷,幫亦不是捐錢和搬一磚一木就算數的,文化的差異亦不代表我們就是更優越又可以凌駕別的族群之上,幫這個字一開始就有問題。

回來後,沒很詳細跟任何人談過越南的經歷,我和古廟都相信有些經歷你沒置身其中,你可以明白和領悟的其實亦只是小部分。有人問:「去幫人了嗎?下田嗎?」下過田,但沒有做過耕種的活,「修過橋,建房子之類」,搬過石,鋪過路,但修一條人行車走的橋,建可以日曬雨林的房子,我們付出的還是很少。反而,於村子裡喝酒談笑,走的時候,村長夫人含淚告訴我們一定要再回去,因為平常都沒有人到他們的地方。幫,原來是關懷,硬件的幫只是略盡綿力。

又有人說:「是的,他們純樸的生活真令人羨慕」,轉個頭又埋首工作,像只是說了夢話一樣。我敢說,我和我身上的每一根毛髮都多麼願意離開城市的煩囂,到鄉間作個農人,因為我見過純真的快樂,純真不是沒有物質,純真是知足,純真是不計較的快樂。



去到沙壩市,寄住在一個尋常賣豬的人家,爸爸可以說是出租車的司機,沙壩是山區又是小數民族聚居的地方,富得有車子而又用得著的其實沒有幾家人,爸爸真的是「上班」的日子其實都沒有幾多,我到他們家住上數天,好像都沒有看到他被召。媽媽是家的經濟支柱,是養豬賣豬肉的,每日凌晨五時,天還未光就開始屠豬,好像是一天兩隻,要趕得及市場的開賣時間,越南人大都起床起得早,所以做生意的人要起床得更早。

媽媽是土生土長的沙壩市的人,爸爸原來是河內來的,當年一見鍾情,就落地生根,未有離開過。媽媽告訴我們,就算有能力有選擇,她還是希望留在沙壩做個簡單的賣豬人。我每次見到媽媽她也甜甜的笑,從來不明白亦不覺賣豬有甚麼幸福可言,尤其正值豬流感高峰期,在市區的豬農可能都沒有好日子過,但離首都河內350公里的沙壩,賣豬屠豬的還是自由且快樂的。

說起純樸生活,城市人總是帶點美化來看的,往往是想到翠綠的山,蔚南的天,山山水水,席地而坐的悠閒,但純樸不一定寫意,簡單不代表舒泰,經得起原始其實好不簡單。

零九年頭,一心想畢業就業就是這一年最大的事,但世界原來這麼大,大得如果只去想自身的前途顯得有點井底之蛙,但人生原來這麼無常,無常得只去做別人做過和認同的事好像亦對不起這萬物之靈的稱號。



後半年,遇上她,更是令我相信我活得未夠。

從越南回家後真的是少看了電視節目和八卦雜誌,劉德華宣佈結婚與否也不左右我對婚姻神聖的態度,米高是自殺還是被謀殺亦不損我看他的表演的興致,活得抽離在我其實是對自己的生命專注,不是漠視別人,是讓自己靜靜看自己的人生,關心自己,每日只做一件事。但這麼說又不是,因為我著了迷的看三毛的書,做的亦是窺探別人的生活,異曲同工卻不是一般的妙,後者讓我反思的,感動的,激動的是前者如何都不能及的。

由九月起一本一本的接著看,除了哈利波特,從來都沒有這麼沉迷過,哈利波特還是一個獨立又具追看性的故事,而三毛的書是一個個不同的故事,隨心的,沙漠的,小時候的,儘管是沒有絕對關係的,還是手起手落的一本本看。

沉迷是投入亦是逃避,矛盾但快樂,不需對別人交待的快樂更樂。

2009年12月28日 星期一

樹妖的成長

連日來的慶祝,累人不淺,疲累的累。住得遠,是一個原因,每天出出入入都花上三小時多;另外就是見見這廂的家人,又要見見那廂的家人,還有朋友,不能厚此薄彼,但仍是吃力不討好。幸好自己仍保得住清靜,不受外間的風雨影響,始終真正上心的事只有自己才知道。


中學時期,出國留學是熱潮,外國亦是首選亦是次選,是有經濟能力的家庭給予小孩更優秀的學習環境,亦是父母給小孩的一個最強後盾。或許是本地教育負了他們,或許是這個時代負了他們,亦有可能是他們負了父母。朋友於幾年間四散,加拿大、英國、澳洲。有的有聯絡,畢竟共同經歷過不智年代的友誼是很難得的;有的是知道近況而不想見的,可能見了面也談不了甚麼,我有點怕不如不見。

可是,還是見了。潘澄是我中一到中三很親的朋友,那時的她是個徹頭徹尾的鬼妹仔,講的是英文,說中文都夾雜了些浸過鹹水的味道,看的兒時卡通不是美少女戰士,送給我的生日禮物是來自英國的Claire's。因為常跟她結伴,學不了好英文亦暗暗認同了這種ABC的優越,慢慢的參加了許多詩詞讀遇誦的比賽,三人演講比賽,老師們都以為我亦是個鬼妹仔。那種沾沾自喜讓我樂透了好一陣子。中三之後,她離開了,我遇上了另外一個可親可學習的對象,再真正坐一下來就是今天。



因為遲到,一進餐廳,先看見一雙黑色看來名貴的鞋子,一個一頭長髮打扮成熟亮麗的女子探頭,我走近點,她站起來迎接,禮貌又帶點熱情的擁抱了一下,又有點鬼妹仔。然後就一句粗口問候我和同行友人遲到的原因,調子有點錯配,總覺這身打扮的人開口不該是這句,但又想何時說話要搭衣服呢。好不容易安頓好了,點了菜,寒暄過了,入正題了,我聽出了眉目了。

近年發生的事情不清楚,話當年是最穩妥不過的了,卻還是觸及矛盾處。她說當年那個充滿革命成份的曾老師天天都侮辱她,我說不會吧,我有點猜不到這事她記這麼久了。曾老師是中三來的新中文中史科老師,他教過的是夜校和名聲較差的男校,所以他的眼中是瞧不起我們這些高床軟枕滿口英文的修女名校的學生,他來是要教育我們。我很記得他天天都提醒我們是皮薄餡靚的溫室小花,天天都把人叫出來矯正其懶音,鬼妹仔音。那時,很多同學不認同他的教學模式,潘澄是其中一個,我無聲的附和著,但私下我還很感激曾老師顛覆的勇氣,中三的月記我還留著,他的金石良言我亦未敢忘記。今天,聽到別人對他的誤解,想稍作澄清,「他不過是想我們更認識和尊重中國文化」,換來的是極重火藥味的「我比他更懂中國文化,有哪個中國省市我未到過?他又去過哪些?有可能比我多嗎?」。我不想再跟她辯到過一個地方跟了解文化的邏輯關係,亦不想再為曾老師說好話以挑起更多爭端,我只是想這麼輕易出得了口的話,自當是女她心中最順理成章的事。



那年的樹妖還在嗎?我是沒有參與這樹妖的活動的,我只是知道中三那年,幾個人連同她有個共同的樹妖團體。就是幾個人排成一行,所有人把手拿出來上下擺動,跌跌碰碰,說著自己是樹妖之類的話。是的,全是無聊沒有建設的事,那個年頭大家都這般。

說著說著,友人閒聊問一下要是伴侶是內地人可以嗎,猜不到又觸到矛盾位,「當然,不都一樣!」。我們這些後八零,就算不自命香港人,亦絕不會說香港大陸一樣的話,不是歧視,不是排斥,是我們的成長沒教懂我們這些事。由這鬼妹仔口中,不斷聽到這香港是我家,兩岸本是一家的宣言,聽得我很不舒服,是商家和小市民的結構性政治思想分歧,還是愛國跟崇洋的對峙,老實說,我從未預料過朋友間會有政治階級上的爭論,幸好,我沒反駁。

整餐飯,我都有點坐立不安,她左穿右插的粗言穢語,還有那些很報告式的對話。「現在拍拖嗎?」「嗯。」「照片拿來!」「先點菜吧。」「不要囉唆!拿來!」很趕,很表面,很累。她還說過不只一次,「不要給男人騙」。她話她的好朋友跟她說她多愛多愛那個男人,而她一再叮囑友人那個男人只是為了性,只是為了肉體的歡愉,不要受他騙。天下烏鴉是否一樣黑我不知道,但我知地球不只烏鴉這一種雀鳥,沒有鳥還有四腳爬爬的動物,最多就是不飛。




她走後,跟同行的友人談著這些,她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就是潘澄不快樂,而我又在犯毛病,只顧著自己的想法云云。過了多年,大家都經歷過大大小小的風浪,有的過得到但仍蒙上陰影,我只是盡保住我心中那一塊寶地,任那風吹雨打,流言蜚語,都孩子般笑看天下間比我更傻的人。

2009年12月21日 星期一

看著《萬水千山走遍》,中途伯母借出《夢裡花落知多少》,我就轉閱後者了,畢竟可以觸動人的是較吸引的。後者是三毛在荷西過世後寫的一本書,配上我心靈上的孤寂,讀來竟是有點愉快,。知音難求。

年多前,不經意跟表妹們談起未來,說出了自己心中放不下的一件事。大表妹二十來歲,是天真快樂的人,身形漸胖仍不失少女的氣質,笑上來有一雙小酒窩,眼睛圓滾滾,一臉稚氣。未經雕琢的玉石更無價,但願那份簡單永遠跟隨著她。細表妹快二十歲,在我心目中她永遠是個小孩,因我總忘不了她小時候咬綿被的模樣,但我的眼睛提醒著我她長大了。她身形瘦長,穿著是英輪風但又滲著點點的東洋味,我們家都是離不開日本的影響,很喜歡她的打扮,但那有性格的骨子裡總是透著幾分傻氣,錯的場合說錯的話,難得糊塗,很是羨慕,近年她成熟了不少,那些神經刀沒有了,心中有些婉惜。

成長的階段,我們留下了一些舊我,拾起了新我,但哪個我最合我還只有留給時間來判斷。



當你面向世界,想闖蕩,想遊歷,才發覺我們背後輕輕但又纏得緊的某些。那時,剛看了《華嚴經》的舞台劇,對人的本質和本質的呈現有了新的啟發。人、貓、花、葉、土、河,每一樣都有著相同的本質,外表的模樣只是短暫的,功能化的,下一世,轉個頭,你變成樹,而你那盆景卻成了人,然後你知道做人時美麗與否,富貴與否都不重要,然後盆景知道有人修剪與否,有人澆灌與否都不要緊。

如果你看得化,連人與人的關係都可看化,愛不在於一句說話,一個行為,一種氣氛。虔誠的信徒就算受苦受難,仍感激上天,因為那個經歷豐富了他做人的體驗。如果你相信神愛世人,那麼請你亦相信我。我不是神,亦沒有可能跟祂相比,但請相信看不見的愛,那將會是永世不滅的。

那一晚,我跟表妹談起的正是此事。大表妹是死命派的孝順女,大抵從小就決定以照顧家為己任,小表妹是心思熟慮型的孝順,她連方法目標都很清晰要如何達到她心目中的孝。向來我跟她們談話都只在分享,尤其是那些她們沒有機會想的,但我不會以教導或勸告來出發。孝是一個社會教條,比較悅耳的是對親人的關愛。孝是有一套社會標準,有方法可依循的,但會否流於公式化很在於人,在我看來這種本來有心變為做而做的人還是有的。我只係想,孝真是由心而發,它其實只不過是一種情感,情感只在乎真,不在乎其形式。如果愛,那麼在世不在世,行動不行動,它的力量還是一樣,別人的目光,媽,我是不管的了。




閱讀到《夢裡花落知多少》的這一段,感到有點似曾相識:


爹爹,姆媽,我一時裡不回到臺北,對做父母的來說自是難過牽掛,其實人生的聚散本來在一念之間,不要說是活著分離,其實連死也不能隔絕彼此的愛,死只是進入另一層次的生命,如果這樣想,聚散無常也是自然的現象,實在不需太過悲傷。



聖誕快樂。

2009年12月14日 星期一

【修】


小人「勿」。



「你之前都做些甚麼工作?」
「Sales之類。」
「甚麼類型的sales?」
「B to B」
「甚麼是B to B?」
「你不會是不知道吧?」
「我是不知道。為什麼我要知道?」
「可是人人都知道的。哦,你不是讀Business的。」
「我是人,我不知道。」



B to B即Business to Business。請留意這個人是說「你不會是不知道吧?」,我對他心目中的理所當然有這樣的解讀。他對他的商科教育背景感到優越,所以從一句反問,將別人直接貶低至次一等,但他遇著我,他的優越感只會化成自悲。他說人人都知道,如果他的人人只包括懂得這B to B的人,那麼他心目中的世界很狹隘。沒有資本主義的地方,這些概念有用嗎?越南沙壩的苗族人,每天不分晝夜到市雜賣他們種的生果和自己縫製的民族小色物,他們有必要知道B to B嗎?我常覺得要靠貶低別人才能提高自己的價值的人很可悲,我比他們快樂,因為不依賴外在的認同。

他說「哦,你不是讀Business的」。他對他所接受的教育感到自豪,更準確的是,他為他擁有的知識而驕傲,但人要小心自滿。大學首要學懂的是批判性思考,那麼現在就具批判性的批判一下。知識是甚麼?B to B是一個局限於年代,文化,階級的概念,這種知識的價值又是甚麼?理論跟現實的分別可以看得到嗎?書本上的B to B定論,跟他真正做的B to B有區別嗎?要是有,我有否讀過Business又有何關係呢?沒有讀過Business就不懂B to B這個推論是有問題的,只要我是一個很懶的學生,我就可以同時是一個讀Business而又不懂B to B的人。又或者,只要我是一個博覽群書的人,我就可以沒有讀過Business而又懂得甚麼是B to B了。

再者,幸好這次我是真不懂甚麼是B to B,要是一個深藏不露的人裝不懂而他又班門弄斧,那不是又洩了底又自取其辱嗎?潛龍勿用,共勉之。





「你知道大麻煙比普通煙幼很多,但強很多。我朋友說,普通人都受不了那味道,嗅過的都不會想吸。」



說得栩栩如生,好像他嗅過吸過。急不及待要強調自己的不羈,那種裝酷自以為懂很多邊緣東西的人,想別人都注視他,想與眾不同。活脫脫就是個純真得可憐的小白臉,不要充反叛。婷告訴過我,她的外籍朋友的父母,一個是醫生,另一個亦是專業人士,提醒她朋友一定要吸大麻,因為那是能給你的少年最少的傷害又最大的滿足感。我和他都各自說了一個有關大麻但又是從別人口中得知的事情。他心中的那一句是,我知比你多,你聽我。我心中的那一句是,我知的太少,大家都要多聽別人的。



例子繁多,待我休養好再來發炮。

我對家人尚且不留情面,我又不是你的小白,無須應聲附和。

2009年12月13日 星期日

VIET NAM V

【修】



今天問我,要是提起越南,會首先想起甚麼。我說車子。實在點說,是乘各式各樣的車子的經歷。



留在義工團體的差不多兩個月裡,參加了三個項目。剛到河內的第三天,就出發到南定省的春水國家公園去看看一個紅樹林的保育區。附近的居民本來是靠紅樹林裡的天然資源來為生,國家公園的責任就是為居民提供新的謀生能力。

住在城市太久,對河內車站的「雜亂」有點措手不及。你會以為沒有一行行整齊的泊車道,巴士沒有跟號碼排列,亦至少會一架跟著一架,有秩序的。你會以為巴士沒有號碼,亦會清楚顯示目的地和途經地方的列表。你會以為車站沒有電子顯示器,亦會有人手寫的班次表。太多以為,換來太多不必要的恐懼。那天早上,下著雨,乘計程車到車站去,下車時帶隊的當地義工,,已是一副整裝待發的模樣,她的樣子令我誤會要上的戰場而不是車。之後回過神想來,那個表情恰到好處。

車站的閳口是有人守著的,很難理解這個安排的動機,或許是為免不相干的人影響車站的正常運作,小販之類。我和婷背著拿著一包二包的,就是一副準備遠行的樣子,守門人一手拉著我的手,我停著了腳步,不懂反應,同行的孝說了一些話就頭也不回的拉著我向前走。

我、手拉著手,好像藍帽子一樣,不分散,不後退的走。走過出車的廣場後,到達一個類似車站大堂的位置,還是向前走,很徬徨。一邊走一邊有無數的手拉著你,要你選乘他們的車,他們是不會放手的。可以想像他們搶生意的「手」法,但是想不到他們的鍥而不捨是會讓我怕。走過了疑似車站大堂,就是另一個停泊著無數的車的廣場。沒有泊車道,車子不順號碼,不分目的地,不依出車時間(或者是載滿人才出發,沒有甚麼時間之分)的存在著,不斷有新的車駛進來,又有車駛出去。就是個「亂」字。





好不容易上了一早議好價的車,本想行李放身邊,方便看管,但體積稍嫌太大,車長二話不說就把它們放到去車尾箱或車頂上。驚魂未定,沒有過多的掙扎就讓他去了。

車有位司機,只管駕駛,和一位車長,長期吊出車外,負責接客、搬運和收錢。車的運作是這樣的:車長見到了招手或有意乘車的路人,跟司機使個眼色,就把本來只掛在車門的身軀一躍而下,接過行李,安排坐位。司機知道有客人會慢下來緩緩的駛,甚麼都到車上去後,關了門,司機繼續風馳電掣。車長這才向乘客收取費用,車上沒有標價,除非你是常客,否則沒可能知道該付多少。人和貨都只管向車箱裡塞,下車時我才知道車頂上有數輛單車和兩架電單車。

全程三小時,睡了一半,到越南不到一星期,就忘了爸媽說要打醒十二分精神。

我們和是用英文溝通的,別的越南人聽到都會問一些問題,可想而知,就是「哪裡來」「來幹甚麼」這種問題,畢竟落後的地區要見到外地人不是經常事。答說是「含襟」,香港的越南話。看著每隔一會就手指著前方,眼睛期待著坐在我們後面的老伯的指示,知道原來她不認得路。

,是環境保護,自然科學的碩士生,她懂得的事情很多,但她的英文有限。沿路不停的給我講解越南的生態環境,但要做研究的不是我,做研究的在有如過山車般顛簸的路程只顧得睡。孝說北部的土地不及南部的肥沃,收成少,亦不及南邊富庶。她說的多,但我其實想睡,心裡又很擔心被放在車尾箱的行李,入得耳入得腦的話沒剩下多少。長途跋涉,身外物還是希望留在身邊。

2009年12月3日 星期四

VIET NAM IV

正在看三毛的《溫柔的夜》。


參加義工團體的最後一個活動是一年一度的國際夏令營,為期兩星期。到過佛寺,聽過佛謁,吃過齋菜,睡過硬硬的地,沒有門的浴室。再捱過了一星期的熱帶雨林,最後一站到了越南北部的「三池國家公園」。同行的義工解釋Ba是三,Be是跟水有關又比海洋小的東西,公園是由三個湖組成,所以命名為三池。那時想,何不乾脆叫三湖,越南的朋友都解答不了這個問題。

越南的北部跟中國很接近,景色亦有點相像,一山一水都是那種水墨畫的格局。可能看過更震撼的自然,可能累得沒有心情,看山就是山。

最後的狂歡派對,大家決定圍著喝啤酒唱卡拉OK。那一個晚上,吵了幾句,坐在路邊哭個夠,一心希望鳥倦知還,誰知樓梯轉角,沒有追來的始終都沒有,回去卡拉OK房去看看,看見你手放的位置,知道此地不宜久留。這事多說無益。講的是,路邊痛哭的戲上映完,曲終人散,獨自走上樓,倚著可以望到回家的人的欄杆,還是等著浪子回頭。

不久,有人從那一排排房的其中一間走出來,走向我了。她看到了我的傷心,沒有問甚麼,反正那次只是我們第二次交談。

「沒有去唱卡拉OK?」
「沒有。太吵。我和其他朋友都提早回房了。」
「都睡了?」
「還未,在講是非呢!」

她告訴我她和她朋友正計算義工團體如何中飽私囊,這些應該不用錢的,那些原本就是分文不收的。我又交換一下我知道的一些營中男女關係,這個喜歡那個,那方又心領不能接受。大家東拉西扯的談了良久,就是不願去睡,或許是她看到我的哀愁,想伴著我。如今想來,很感謝她的細心,亦有點遺憾不能跟她暢談,心中壓著太多顧慮。

一小時,大家享受著彼此,一時談,一時靜靜看著黑夜。未幾,開始聽到人群回來的聲音,就是那種熙熙攘攘擾人清夢的玩樂聲。我看到了。由兩位親熱的扶著,我不看了。希望繼續那寧靜又互相體諒的夜晚,但那酒醉的人被推到我身旁,我不願看到這個人。

「晚了。我都回房睡了。」
「嗯。」

陌生人都看出端倪,當事人事後都不知發生過甚麼事,一頭霧水。她識趣的離開,所以我都回房了。那個晚上最後亂七八糟的過了,除了那忘不了的一幕,最記得的就是她。









十數日後,到了越南中部,南部來的鳳剛好也想到「風芽卡邦國家公園」去看世上最長的風芽洞,結果一行四人,結伴同行。風芽洞內的岩石形成是天然的,就是要有幻想力才看得過癮的自然奇觀,陪上各種燈光設計,竟又有那種冰雕展的感覺。那是我看過最美的石,它的顏色白白黃黃的,不像冰或玉石那樣給人不可親近的感覺;它一時是讓戀人訂山盟的石像,一時是像水母一家人的群體,它沒有殺傷力,不冷傲,是容易親近和欣賞的自然。

我們是參加本地旅行團去的,就是專門為外省和國際旅客而辦的團。全團十數人,只有一個德國女子和我們倆是外國人。鳳留過學,作風西化,跟別的越南人一樣,爭取跟外國人談天的機會。德國人總是帶點粗糙,歐洲人中他們最缺那種詩情畫意,二戰的歷史影響這個民族許多。先入為主,沒有很大的意欲跟她交談,婷更是不屑跟外國人交往的。

聽鳳跟她的對話,知道她於西北部做多個月的論文研究,打算用十日完成中和南部的越南,其實沒有甚麼可能,想必最後都是走馬看花。鳳看她納悶的一個人,又時間緊迫,激起那一盡地主之宜的心,誠邀她吃晚飯,最後到了婷想再去的豬扒飯檔。一碟白飯,一塊燒豬扒配上特製的汁料,再選配菜,沒有吃比這店更好吃的了。介紹別人吃的好煩,每人對吃的追求都不同,有的吃味道,有的吃氣氛,有的吃價錢;每個人的味覺亦不一,有人好甜,有人好辣,有人好鹹,吃力不討好。

開飯前,德國女子問:「要喝啤酒嗎?」
大家逐一用脖子說不。
我愚昧的提議:「那你還要不?」
「沒有人要喝,只我一個喝就沒有意思,不用了。」好像是我掃了她的興致。


吃完晚飯,想帶她吃吃順化最有名的糖水,她告訴我們她試過了,她不喜歡,但她仍想陪我們去。但她背了整天她那個人那麼高的背包,想先放在酒店,我們本想等她慢慢辦好,再一同出發,想她怕我們等,讓我們告訴她去糖水店的路,她自己去。我們行了一小段,怕她找不到,站在路邊等她。我和婷跟鳳都是初相識,大家都是客客氣氣的,還要多照料一個人,可想而知有多麻煩。

好不容易,等到她了,婷肚痛了,她要先回家,鳳問我要一塊離開嗎,鳳也害怕新相識的尷尬,但我更認為不必要的重疊新相識是可免則免。我也跟著回家了。讓鳳一個人這樣,我亦不好意思,好客的人最終都因太困身而放棄了。



太累了,寫不動了,都被夜的溫柔吞噬了。


2009年11月22日 星期日

中三中文課,老師講解《背影》一文時,說到中國人父母的愛的表達。他說,一個男孩在學校玩的時候跌倒,擦傷膝蓋,又傷及筋骨,磨破褲子,回到家,父母都不會直接表示關心。就算媽媽心急如焚,想看看寶貝兒的傷勢,想把他摟在懷裡呵護幾番,都得忍著,然後指著褲子說「哎呀!怎麼弄髒弄破褲子,又要花錢買新的,又來不及買了...」。媽媽知道如果關切的細問這受傷的事宜,只會落得一個「不關你事」的回應,識趣地把她的愛都轉易至褲子上。這時,爸爸一聲不響把一瓶跌打酒飛向兒子,老師說父親的愛隨著那半空中的跌打酒就傳遞了出去。

中國人的愛是含蓄的,但是是窩心的,窩心是因為那是感覺和體驗,不只是眼見的愛。外國人那種把「我愛你」掛在口邊,見面擁抱的表現,最終怕都是流於公式化。有時,那種愛反而更不實在更遙遠。



我是家中的二女,三妹年紀太小,大姊又是指揮別人的那種角色,很多時候,受差遣的,落手落腳出賣勞力的都是我。未放得下七情六慾,未成熟得逆來順受,做得久,加上自己的心事擾神,面上總會有著幾分不悅之色。好幾次,爸爸都說句「辛苦你了」。一個男人,一個爸爸,為這等小事說句他平生都不用說的慰問語,我聽了,很感激的,然後冷漠的回一句「不用了」。

父母為我們做了許多事情,我們不單沒有說聲感謝,還說都沒有要你做的。以為自己不是這類人,其實錯了,平時媽愛乾淨,總是把東西這裡收,那裡藏,但到我找不到我要的東西時,第一時間就向那執拾的人發炮。媽,不是小孩,不會駁咀,默默的承受了,這麼多年的照顧了,都不曾聽到一句怨言。父母是心甘情願的付出,不願做的還得做,做對沒有獎,做錯會被兒女責難,無論怎樣,好的說話都不是那麼容易聽得到。

早前,工作上出錯了,挨罵了,其實也不是甚麼大問題,只覺這屎吃得不值。身旁的大哥輕輕的帶過,「很多人收的錢比你少,承擔的責任比你大,你還怨甚麼」,那一刻後真的都不再怨了,因為想起了父母。做人父母,貼錢買難受,但又不可不負責,還要是一生的。養兒一百歲,長優九十九。挨罵的事傳遍全家後,一踏進家門,媽跟爸就立刻問「挨罵了?很惡的嗎?」。「收了錢,當然要挨罵。」畢業了,出來做事了,父母還當我是寶貝看待,擔心挨罵受傷害,心中感謝父母這種便利店式的愛,但又覺得要父母憂心這小事真過意不去。有你們這樣疼著,那些不相幹的人的罵又怎會傷我呢?



父親總愛拉我到一邊詳談,我知道在家,我是他的知音,他喜歡的東西我喜歡,我們的性格都帶感性,這是爸說的。最近的一次,他說已交待了由大姊去照顧三妹,我心中明白我的性格是難當此大任,所以亦沒微言。爸說,他認為我需要更大的自由去做我喜歡的事,所以這種責任就不讓我負了。爸,連這些都替我想好了?常聽到朋友們說父母要他們這樣那樣,不論出發點,大家最終都為了父母的要求做點事。年輕人最怕沒有自由,但其實亦怕自由,因為去到遠方又會掛念,又不願負上世俗那不必要的罪名,所以別人只是需要渴望自由。爸,連自由你都願意給我?



上一編,忘了說,媽買照相機是給我到英國用的,就算是病了,她都做好了要放我走的準備。

2009年11月19日 星期四

對父母的體諒,心存感激。他們永遠都對我喜歡做的事給予最大的寬容。

初中的時候,除了正常的上課外,一星期四天都要教跆拳道,那時還是沒有薪金的。教跆拳道算是工作吧,工作都是有應酬要聯誼的。尤其是我這新入行的小人物。一個初中生,整天都不在家,一起工作的又盡是男孩,又沒有錢拿回家,父母就開始擔心起來,擔心的後著就是下禁令。

有一次,我忘了是甚麼事觸發起爭端,他們說了要停,這種生活要停。那時,我又是教練又是選手又是裁判,享受著自己的優秀,實在不捨得離開,其實亦不知如何向別人開口,要說「媽媽不許」這四字似乎太懦弱。最後不知哪來的勇氣哪來的念頭,寫了字條放在桌上。內容大概是交待我真的很喜歡我在做的事,告訴他們我會繼續。不知是否從那時起父母就知道我這個女兒,使硬的是不行的呢?或者我這個女兒是對自己喜歡的事很堅定的呢(至少於那特定的時刻是堅定過的)?後來,不願自己的青春只投資於一樣興趣上,所以毅然放棄了,追逐我認為我真正喜歡的,電影。




中六、七的時候常進出戲院,買的都是電影的書,為了彌補自己對這個遲來的興趣的認識,花了很多心思、時間和金錢。有些經驗是要累積的,去電影節盡量不要看新的電影因為遲早都會上映,亦盡量看點別國的片因為那些片子在市面上是找不到的。那時,買了很多VCD、DVD,打算一個個導演的作品看,這個自我教育真的是豐富了自己許多,但亦慢慢明白有名氣的導演自己不一定喜歡。

早前有個好友,問我若想更有內涵應看些甚麼書,我一時之間都不知可以介紹哪些書給她,除了是要她有興趣,還要讓她有感更有內涵。突然想起,一位舊友曾告訴過我她看的英文書都是她補習老師介紹的。這陣子,電影是少看了,但亦更挑了,始終自己才知道自己的口味。

拉遠了。那時,無論報章上大大少少關於電影的新聞,媽都跟我說,那時覺得媽為了跟女兒談得上來,都不得不說些我感興趣的題目。現在,知道這是愛屋及烏,這是包容,這是無聲的支持。身邊的朋友常嘆父母不明白他們的理想,先問一句是必然的嗎?再問大家作為不同時代的產物,有可能對理想有著同樣的解讀嗎?所以現在想來,自己心裡很感動,父母都太疼我了。




這些年來,還有一個很昂貴的興趣。雖然未要有自己的黑房甚麼的,對我們家來說,每買個照相機都是要想過算過的。我喜歡拍照,我喜歡美麗的東西,由自己捕捉的影像更具成功感。因為喜歡旅遊,所以更喜歡拍照。有說是當你顧著拍照的時候,就錯過了當下的震撼和感動,我是同意的,但拍照的動人又是另一種不可代替的經歷,最重要是隨心。

2006年,快要到歐洲旅遊,媽買了個SONY給我,一用就幾年。那個連環拍的功能帶給了我很多快樂的時刻。那兩年很羨慕別人用的那些黑色機身的照相機,還有有手握位的設計。2008年,去北海道之前,媽又買了我期待已久的RICOH給我,用了它一年多,但它伴我到過許多的國家去。那個廣角鏡和黑白照片的功能,讓我拍下了北海道的雪,蘇格蘭的山水和越南的人。但用多了,它的不足又了解多了,就想試試專業是怎麼一回事。2009年,我的生日前夕,體貼的媽抓了爸去買了個CANON DSLR給我,收到的那一刻,我都說不出話來。

我的每一個照相機都是媽買的,媽又再一次證明她身體力行的支持。越大越珍惜父母的好,他們對你的好總是體貼,來得自然,不留下等待回報的模樣。




謝謝您們。


2009年11月12日 星期四

話說在前頭,我不是在做文學評論。

一年前,在寶的家進進出出,等待時,尷尬得不知將眼光放在哪兒時,就向客廳中的書架一瞄。總是瞄到了三毛的《撒哈拉的故事》,早就聽過她的大名,早就聽過它的大名,只是尚未拜讀。有一次,不知為何寶、伯母、陳棠和我一起到麥記吃點小食,伯母講起撒哈拉的故事。她講的那個故事我忘記了,因為那天她還說了很多故事,但我知道從那次說書起,我就好期待三毛。寶有時體貼得沒有預兆,有一次她又到了離港的日子,她留下了一本《撒哈拉的故事》伴著我每個寂靜的晚上。


那是我第一本讀的三毛著作。


喜歡冒險的人,首選目的地是要遠,次者就是陌生,聽故事的人亦有同樣的期待。沙漠的生活,看著看著,好像自己都過過一天半天那樣。落後的快樂,不足的幸福,對原始的嚮往。那時,每晚看著她精彩又神秘的日常生活瑣事,看得我眉飛色舞,心中一直唸著我也要到沙漠去,我也要到撒哈拉去,我也要到沒有煩囂的土地去。一本幾百頁的書,不消一回,就讀完,惟有依依不捨的再讀一遍。我想如果看罷這本書,你沒有一絲想逃走的意念,那麼她的書你都不用再唸,或許你一早就放下你手上的那一本。

在越南歸來後,機緣巧合的跟伯母談上了三毛,三毛的書實在難找,伯母願意逐本逐本的借,直到看完她的藏書,不勝感激。伯母先為我挑的是《稻草人手記》。看書的時候,我的心情起伏得緊,笑得最開的時候,就是聽她如何對付家婆,如何越洋吃荷西的醋云云。看這書,想逃離的心情被她作為女性的佻皮給蓋住了。她膽大心細,常做出驚人的決定而且是沒有預先商量的,但她的舉動總是受細膩感情所牽引的。她不做作,辛苦照顧荷西家人一整天,然後向漠不關心的荷西放火再睡覺;但她是大方得體的,她好會煮東西,心細如塵,奶奶喜歡乾淨的甚麼的。她把生活真的看得活,過得更活。三毛的書由生活遊記在我心中變成了女性讀物。

第二本伯母為我挑的是她的摯愛《傾城》,這本書我看得很慢。不是不好看,三毛由撒哈拉、西班牙、加納利群島把我帶到她的故鄉台灣。從那些陌生的千奇百怪的,一下子回到了熟悉的見怪不怪的。從勇往直前的成年,回首兒時的點點滴滴,讓我窺探這麼優秀的人兒時關心觀察記下的到底是些甚麼。看這書時受到了生活一些事的困擾,她的話讓我放開了一點,她說愛,就是致命傷。我們緊張、憤怒、憂心、失望,都只是因為愛。這本書需要細讀,再讀。

寶說我看得她的書久了,我的人也變了。變得做事綁手綁腳,思前想後,諸多顧慮,我告訴寶我喜歡這個轉變。做事從來不苟小節,想事情少想到最深處,很少記下生活的細節,但她令我想記下多一點情緒多一點見微知著。她的直話直說,讓我想起了一個人,司琪姐。有一次她上《一擲千金》,她的朋友說欣賞她這般年紀還願意說不可說的話。人大了,這句話不可說,傷到人;這句話不應說,損形象;這句話不能說,招禍害。三毛話不必怕,因為別人其實都比我們強,而且我才是我的人生的主角。



寶又話我再看她的書,我就不會再留在這個地方,顧不了那麼多,已經開始了《鬧學記》。


2009年11月8日 星期日

她的橫蠻帶點自私。小時候和她做伴已經不喜歡她,對她做的事看不過眼,只是媽那句「有今生無來世」讓我暫且忍著。那時已經想長大出來社會做事要跟別人相處,她會知道她的那一套是行不通的,但有驚無險她找好薪水的工作,供她無地自容的喝罵的伴侶。現在想來,可能她的那一套也沒有甚麼問題,每個人生活都有他們的方法,如果他們開心,如果他們過得到自己,實有何不可。


在祝福之前,想說一些話,怕太遲,怕她冠了夫姓,這些就說不出來。這連月來的籌備,讓我怕了她了,讓我知道這個丈夫沒有駕馭她的能力,讓我明白她的成熟是局限的。

爸爸今天吃午飯,一句話都沒有說,可能是身體又感到不適,可能太擔心媽落藥的情況。撥電話給她前,爸已料到她必有甚麼藉口不去派婚禮帖,他早就決定自己肩負這個不應由他來擔當的責任。大抵他心裡想都是為了媽做的,也沒有甚麼怨言,他還給她買了多兩雙紅杯子,為的是她沒有錢,連得體點的數量的杯也買不起。

一踏進家門,我說爸幫你買了杯子,她看都沒有看,一聲多謝也嫌多,就劈頭說「痴線,都說了不用,浪費金錢,告訴了他不用買」。「他都是為了你,現在又給你送帖,不要這麼說了」。「我沒有要做派帖這事,是他要做的,關我甚麼事?有甚麼理由要我去?」爸,我從心底為你難過。這個她要父母買她萬多元一兩的金鐲子,可沒有半句「我沒有要這東西的話」,現在要爸為她東奔西跑都沒有多謝,哪來這沒家教的小孩?她的丈夫或許不懂中國禮儀,禮貌總不是一件文化產物吧,新郎哥又不是爸,收帖的人看到都掩著半邊嘴笑,嫁女兒連帖都是自己送,當真是來不及嫁的模樣。爸一生愛面子,為了這兩個人,拖著疲累,掛著愁緒,都要挨家挨戶的送,我看到都感到淒涼。


嘴裡說著是為媽而做,那就橫行霸道嗎?媽,數週前的不快,不是為我的愛情,而是那個自以為為親情成就愛情的人。貧賤夫妻百事哀,他們可不,沒有錢不買花球,親人又義不容辭給她買了,還得給她評這裡那裡不夠好。這裡說的話,可不要帶回家,這兒說這兒散。我看不過眼的事太多,只是衝著媽的面子都嚥下去,亦無謂讓這快樂的人於這喜慶的日子感到不快。




我是中國人,結婚不是找個伴,是合二姓之好,可能有人覺得這麼想很迂腐,但若我的丈夫照顧不了我的家人,我不願意跟他一生一世。結婚,是將情人變家人,凡事不得鬧脾氣,因為家人是沒得選擇的,怎樣也要幫,如何也不能離棄的,你準備好了嗎?結婚,是組織一個家,家不只是一張床,一個房子,是鼓勵,是扶持,是體諒。對方辛苦工作,你就要打理好家中雜務,不要你推我讓的,不能計較,只可忍耐,只可遷就。你準備好了嗎?



敬祝  快樂

2009年11月7日 星期六

記得大概中六的時候,R.Luk說要看報紙學習流淚。

那時候聽來覺得很彆扭,現在想來,成年人每天對著必須應付不能得失的外人,和不能令其失望的家人,那一眶眼淚不往內流,也沒有人願意去接收。這樣說來很可悲,我可以想像幾年前的我說著「想哭便哭,我才不管其他人」,現在不敢這麼理直氣壯。


當年看罷The Devil Wears Prada, 一篇網上影評說女主角埋頭苦幹得連男朋友都要離開的時候,她想講一句"I have no choice"就獨善其身;男朋友話其實是可以有選擇的。那時覺得蠻有道理,現在仍然是有道理,但人人的際遇不一樣,要顧慮的東西不一樣,choice 可遇不可求的,有些choice是要take risk的,有些choice是有後果的。

在公要八面玲瓏。現在知道,這不是妥協,是跟現實生活接軌。你揀朋友,朋友都在揀你;你揀工,工都在揀你。不是阿諛奉承,是今日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永遠不知道哪一個人在你人生的旅途哪程幫你一把,所以要說好話做好事存好心,儘管它不是次次work。早前一份Temp job的上司不停介紹工作給我,這份時間不合適,再介紹一份可以讓你安在家中照顧家人的工作。衷心感激。

但對人歡笑得太久,總是免不了背人垂淚。


雖然父母未有要求你成龍成鳳,不代表他們沒有期望,未找到工作時每次長輩的開場白都是「找到工作未有?」,找到後聽到的就是「工作辛苦嗎?」。媽有病,大家做甚麼不順心的就變成錯,玩電腦不對,睡得不合時不對,醒得不合時不對,話說得不對又換來釋放負能量的臭名。姐要結婚,想到由小到大的玩伴已經不再跟你玩,想到我可能沒有這種福氣,但陪笑是要繼續且真心的。

在私,明白顧全大局是一種成熟。當我以為愛可以有許多種表達的時間,這個世界,這個民族告訴你愛的呈現只有一種。有些事情是沒有選擇的餘地,或許其實是有的,就是你要否蒙上不孝的污名嗎?不能夠隨心所慾,只可以隨遇而安。中七Ethics課有位同學說她明白了一件事情就是,你不能改變世界,但是你可以改變自己怎麼看世界。

但功力未夠深,看事情未得通透,眼淚可能是一種安慰,因為你知道你未麻木。


2009年10月31日 星期六

自我有記憶以來,在黃埔都是一家人跟外公同住的。長大後,才知道前因後果。長子早移居加拿大,長女孻女又藉詞推搪,最後由很為別人設想的中女我的媽媽和胡說八道但又愛屋及烏的爸爸給接收了。一住就十年多了。

我總覺得有祖父母疼愛是很幸福的,所以小時候跟外公同住,隔壁又住著個嫲嫲,真的快活。外公於2000年遷出黃埔,因為小妹妹出世了,家不夠位置,外公很識趣的搬回他內地的老家。他一向都是香港內地兩邊走,後來要回內地養老,實屬逼不得已,想到後來發生的事,想必大家心裡都很難過。



我對外公的記憶是很零碎的,很生活的,但又很深刻,即使隔了這麼多年,好多小事都記下來了。爸爸媽媽都要出外工作,媽媽還是個護士,不定時上班,所以很多時候都是外公照顧我和姊姊,而我和姊姊又陪著外公。當提起外公,我的腦海浮現的總是一幕幕吃早餐的畫面。哈!我們通常都是到美心快餐或麥當勞的,現在想來,這個安排大概是出於公平,一人一次這個理由。

到美心,大家總是點那種腸仔煎蛋,有多士,一杯熱飲的早餐,十數元。有多士,一定會附送一塊從冰箱拿出來的硬牛油,是不可能塗上多士的牛油。那牛油款式是一張銀紙包著,像擦膠一般大;外公會先將牛油放在熱飲杯底,等到其它的都吃完,就再拿牛油出來,就剛剛好溶掉一半。每一次都是這樣做,外公這樣做,我們都跟著做。

除了這個,就是每一次去美心食早餐的高潮,惡搞剩下來的東西。小時候,太羨慕方太,將一碗碗的食材倒下鍋,再上碟,用毛巾抹抹碟就做完一個節目。吃早餐,總會剩下一點蛋汁,茄汁,牛油,砂糖,阿華田好立克。我跟姊姊要玩的戲碼就是方太,逐少逐少放所有剩下的東西進杯內,一邊說著砂糖少許這些話。那時候,沒有NDS,玩玩這些就很快樂了。



姐姐只大我兩歲,所以小學時問功課,中文就問外公,英文就問NANA。那時作句作文,遇到不懂的字就問外公怎麼寫,還記得他的字剛勁有力。其實外公大部份時間都留在房中,所以最記得是從他房傳出來的聲音。那時,一邊做功課一邊聽著不斷loop的「好花不常開/好景不常在」「不知道為了甚麼/憂愁他圍繞著我」「你說過兩天來看我/一等就是一年多」「Goodbye My Love 我的愛人再見」。大概是那時學會唱所有鄧麗君的歌,學會喜歡不屬於自己年代的事物,學會「娘」。

除了歌聲,還有他跟同鄉講電話時,震耳欲聾的客家話聲音。那時將大聲等同沒文化,現在知道文化好複雜。




2004年4月的一個夜晚,媽媽接了個電話,好像是外公,跟媽媽說很辛苦甚麼的。過了若干小時,再接到一通電,打來已經不是外公。媽媽的兩行淚痕,告訴我們知我們沒有想錯,外公是去了。

那個晚上,回到房間,瑟縮於被窩裡流淚。想起如果他沒有到內地去,在香港定可接受更好的治療;想到如果媽媽也這麼想,又感到一陣悲涼。


人生的一場場遺憾,轉過眼記得的有幾多?

2009年10月24日 星期六

老師可以用很多種不同的方法歸類,現在說的是這一種,情緒化的和穩定的。情緒化的老師,大家是又怕又愛的。怕的是他們總是無章法無先兆的發火發癲,愛的是事後講起那些經歷定可大笑特笑。但有這麼兩個的老師,卻告訴過我兩番說話,讓我終身受用。


第一位是音樂老師N.Wu。她的癲狂是人所共知的,中一隔鄰班的人上她的第一堂被要求為自己的英文姓名填上音符,都失笑了。像她的英文全名Nancy Wu就是s s d,她們覺得中學生做的還比幼稚園生可笑,但我想我班的同學應該覺得這比What's the weather like today反而更好。

其實她的情緒化只有合唱團的人才會明白,N.Wu是個藝術家,藝術家的感情是澎湃的,做事都是心血來潮的。試過早會前練歌,組長帶領練著正常的d m s m d,她突然一陣風衝進來,說想到練聲的新方法。她總是很熱情,用盡全身的肌肉,包括面部的,告訴我們每一個音的感情,每個轉音的技巧。但早上六時許,誰有這般熱情,大家心想肯回來都算不錯。學校合唱團都只是校長的一隻棋子,大時大節有人可負責表演,又可代表學校比賽光宗耀祖。但她不怎麼理會我們偉大的黃金蓮大校長,總是自顧自的練歌,所以同學們都覺得她是癲的,有鞋不擦。後來,不知哪傳來的,說她曾進過青山,大家見她這麼情緒化,又覺順理成章。


中四的時候,大家都忙著做幹事會的事,人人都身兼多個幹事會。這代表著初嘗的處事能力,老師的寵愛,中六做會長的機會,同學間耀武揚威的本錢,大家第一次接觸權力,都為此樂此不疲。我亦不落後,當年兼任社的啦啦隊隊長,歷史學會和經濟及公共事務學會的幹事,還有就是合唱團第二高音部的組長。那時,差不多每個午飯時間都要開會,又要練歌,又要訓練啦啦隊,分身不暇。大概是那時學會了分配時間。
有一次練歌,該是午飯時間,很多人遲到,N.Wu又到了快發火的狀態,所有人都說要開會,有別的事要做之類。那時她講了一番話,大意是人生在世,做事一定有所取捨,一定會得失某些人,最重要是你清楚自己的選擇。小時候,很怕得罪人,順得哥情失嫂義,她令我明白這些是在所難免的。

中七畢業時,因機緣巧合,聯絡上陳嘉上導演,一心想要入行的我又成功被安排參與電影製作,要到廣州三個月。那時是暑假,這樣難得的機會,一口便應承了。其時,媽媽病了,工人回鄉,家裡需要我,我選擇留下來。到現在都記住,是因為覺得可惜,怎麼說都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但亦絕對沒有後悔。哪些事比較重要,哪樣可以等,全部都心中有數。

今天亦如是,寶,你跟我有許多夢想,許多不得不做的事,不得不去的地方,但請明白我。



第二位是美術老師A.Hung。讀過Paul Con的人,應該對她的瘋狂不會陌生。她的課總是在小息後,同學在操場上吃喝玩樂夠了,還得跑上樓拿畫具,再衝到美術室去。班長又要等所有人離開班房後,才鎖上門一同跑下去。往往等到美術室裡齊人,都過了10至15分鐘。這個A.Hung就在此時發難,破口大罵起來,罵的內容我是忘記了,或者根本當時也沒有很用心的在聽,大概都是些學生的本份之我見之類。這一罵,小則15分鐘,多則半小時,最重要的是,大家可是要站著來捱罵的,她沒有罵完,休想坐下。

她教畫畫,一定要有參考資料,每人一份。未見過雞,好難畫雞,不是人人配做個抽象派,所以我是認同帶資料的方案。但人嘛,總是善忘的,尤其這種不重要的課,老師的話亦不那麼上心。偶爾遇著很多人都沒有準備,大家也就又要準備捱罵,一來又是15分鐘。


一組人的畫具總是借來借去的,晝碟,畫筆,顏料,資料,見怪不怪。有一天,A.Hung又發功。她說,我從不借別人的東西,好端端的為什麼要欠別人,所以我每天都自己帶紙巾。從小到大的群體生活習慣了分享,自己沒有的就向別人借,她教懂我自己做得到的盡可能不要求人。為的其實不是怕欠了別人一個人情,是要明白沒有人要為你的事負責,早一點學懂的話,早一點明白人情冷暖。

獨立的女子不可愛,重的東西我可以抬,讓我傷心的事可撐下去,多大的責任也背得起。但你不可不敬重我們。



2009年10月9日 星期五



如果只相信眼睛和耳朵,兩個人愛不了多久。
但若只靠堅定的心,而不包裝一下嘴巴,兩個人亦不能相處多久。



2009年10月7日 星期三

VIET NAM III

婷到越南是為了論文搜集資料的,但一直都遇到很多阻滯,言語不通,文化不同,我們又未適應陌生的生活。但在於越南生活了兩個月多後,我想有些關於越南人的生活文化是不可不知。這樣你會少點嘮叨誤解多點包容體諒。

一、越南人需要午睡,正確的說,是飯後小睡。其實亦不算是小睡,因這午睡需時起碼兩小時。剛到越南,一心想著要迎接密密麻麻的義工工作。誰知,到了第一個目的地XUAN THUY NATIONAL PARK,隨行的義工告訴我們11時午飯,要到下午3時才可再出外作考察,原因這4小時農民是不工作的。心想7時又要吃晚飯,那麼每天根本沒有幾多時間在做正經事。香港人慣了很急速的生活節奏,要完成一件事最要緊是「快靚正」,所以我們花了很多時間去接受午飯後要睡,也讓身體適應這種生活。

 

慢慢跟越南人熟稔了,了解他們很注重健康,而午後睡睡更是養生必做的。他們會很熱切的解釋給我們聽,某某某外國報告指出午睡對身體的好處,可以更長壽。越南人很早便起床,大概5時多,所以到吃完午飯已經是工作了良久,再加上飯氣攻心,睡是有必要的。香港人凌晨才睡,日上三竿才起床,當然不習慣午睡。剛開始時,我們都趁著越南人午睡,做點自己的事。後來,習慣了,而實際上又沒甚麼可以做,就自動自覺的午睡。

二、越南人崇尚自然。香港人現在講食物要天然,甚麼都要有機云云,都不及越南人的一半。越南物資豐富,而且因為窮,所以天天買菜煮飯,根本沒甚麼機會出外用餐,人人都吃得健康。越南沒有胖子,天氣太熱,不常吃甜品零食,沒有肥的理由。言歸正傳,我的體驗讓我於生病這過程中看到了越南人的真正崇尚天然。在SA PA梯田行過,可能是皮膚敏感,手出了些紅點,又癢又痛又不斷擴散。Homestay媽媽說她都試過有類似的情況,她說在這邊梯田山上感染,要到另一個山頭摘些草,敷敷才好。最後,因太擔心還是看了西醫,塗了好幾種藥膏,慢慢就好了。

 

我不是在評論天然治療的成效,而是想說越南人寧可用自然的材料治病,也不願倚賴西方成藥。有一次同行的義工,不知吃錯了甚麼,全身出疹,應該只是食物敏感。另一位義工叫她吃點乳酪,我可真從未聽聞過乳酪治敏感的療法,真是孤陋寡聞。我跟出疹的義工說我有防敏感的藥,服後敏感很快便退,她說吃吃乳酪再算。過幾天,輪到教人吃乳酪的義工發燒病了。有一晚吃完飯,碰到她在打坐,於是好奇問問她在幹甚麼。她說打坐是為了用念力驅散體內的熱,嘩,又一個聞所未聞的天然療法。我又告訴她我有特效的必理痛,快點好,她還是說打一打坐再算。
故事結局是她們都服了我從香港帶去的西藥,然後好過來。

三、這個是香港人對越南最大的誤解,就是其實越南人很愛潔淨。我不特別愛乾淨,但亦受不了很髒,好歹也是個城市人,太污穢是不行的,所以請相信我,越南人比香港人愛乾淨。香港人,或是外國人,偶爾太忙,一天兩天沒洗澡很平常,很多人一天只擦牙一次。但即使去到設備簡陋的熱帶雨林BAN BUNG,30多個女孩子還是蹲在那麼每天洗澡,每餐後立刻擦牙,每天一定洗衣服。




洗衣服。越南人很少用洗衣機,多數都是用手洗,但必用洗衣粉。洗衣粉製造很多泡泡,要過很多次水才洗得去。但坦白講,洗衣服洗了個多月,手都脫皮,我隨便洗兩次便是。那些女孩子總是一盤水接一盤水,不厭其煩,不洗乾淨她們是不會停的。有一次輪到我那組人負責洗碗,洗潔精不那麼夠用,心想洗了表面不那麼油便可,反正也不是那麼髒,用完幾天後就會丟,有個越南女孩說我洗得不夠乾淨,還有點油,結果要洗到真潔淨為止。
講開洗澡,越南人通常晚飯前要洗澡,男女老幼都是。有越南人告訴我那是因為她的父母說這樣比較健康,又是一大堆養生的資訊。所以在BAN BUNG就算飯菜煮好,大家都寧願先排隊洗澡再吃。


文化差異造成的誤會有時很可笑,有時讓人很生氣。關鍵是先了解,再溶入,後接受。
一心想

2009年10月6日 星期二

「你曾有感受過我對你的溫柔嗎?當十年後第一次碰到你的手...你感覺如何?是溫暖的嗎?對我來說,這是最刻骨銘心的愛情...」- 胖 2008



當手心碰到手心,十隻手指彼此握緊,手腕的脈搏互相傳遞時,我開始想念你。



對我來說,最浪漫的愛情是,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VIET NAM II

一拖再拖,從越南回來一個月多,還未寫過關於這次義工旅遊的經驗。回到香港,有四個問題是別人常問起的。玩得開心嗎?做義工辛苦嗎?有瘦下來嗎?曬黑了許多吧?我的標準統一答案如下:用「玩」這個字不足以形容這次的經驗。不算辛苦。沒有瘦很多。是的,非常黑。

我很強調這次是一個生活文化體驗。因要說是義工經驗又不算是,義工的工作其實做不了幾多天,那機構又不是那麼有組織的計劃我們的工作,加上,越南人生活悠閒散漫,真正很勞動的工作倒是不多。若要說成是旅遊又不妥,因為我們到的地方很多不是旅遊區,而且通常都由當地人陪著,做的吃的都很地道。


北漏洞拉,是句每個香港人都懂的越南話,但有趣地,卻沒有幾多個人聽得懂。

我臨去越南的時候,父母的叮囑是,小心炸彈地雷,小心扒手打劫,小心衛生,小心坐車。相比起香港,越南的確是落後,但是它並沒有落後的副產品,例如:食住不衛生,人奸詐貪婪。

香港人對越南的印象大都受當年難民潮影響,所以即使他們大都未踏足過這個國家,就已經對它妄下判斷。若你未到過越南去,若你未到全北中南部城市鄉村,你其實未有資格談越南,更不用說談論越南。



越南的旅程2009
21-22/6         HA NOI
23-29/6         XUAN THUYNATIONAL PARK, NAM DINH
30/6 - 2/7      HA NOI
3-14/7           SA PA
15-17/7         HA NOI
18-30/7        SUMMER CAMP - TAY THIEN, VINH PHUC, BAN BUNG, TUYEN QUANG, BA BE NATIONAL PARK, BAC KAN
31/7             HA NOI
1-3/8            T. T. HUE
4-7/8            BACH MA NATIONAL PARK
8/8               PHONG NHA KE-BANG NATIONAL PARK, QUANG BINH
9/8               T. T. HUE
10-13/8       HOI AN, QUANG NAM
14-16/8       NHA TRANG, KHANH HOA
17-19/8       BUON MA THUOT, DAK LAK
19-20/8       DA LAT, LAM DONG
21-22/8       MUI NE, PHAN THIET CITY, BINH THUAN
23-24/8      TP. HO CHI MINH
25-30/8      PHNOM PENH and SIEM REAP, CAMBODIA
31/8           TP. HO CHI MINH

2009年10月4日 星期日


當我們被生活壓得透不過氣,當我們被別人要求埋怨,當城市的荒謬蓋著那梯田山上的純樸,當分隔兩地的空虛吞噬彼此的思念,請想起那個屬於我們的夏天。我還在這裡等待你。

微風吹起剎那 長灘記載仲夏 
擠於那帳幕下 營火邊講笑嗎
迷戀那位 在盼對話 是絢爛暑假

黃昏依稀剎那 籃框記掛盛夏
曾呼喊勝利吧 給汗水擦亮年華
誰有來打氣 名字漸忘記 夏天出走遠飛

如今這跳錶 自動停頓了 無稽的笑話 嫌棄在那朝
落泊的房間 睡醒每朝 洗過臉跟倒影說 什麼才重要
航空的信封 漸漸溶爛了 同班的照片 搬遷中給錯丟
密閉高樓中 棲身冷氣風裡 倦了這身軀 很想再回到初夏的夜裡

揮霍得最多的歡笑聲 是那股不怕乾涸的初生氣盛
時光飄遠 忘了即興 結集舊時場景 安慰澀倦眼睛
在追憶之中不要太易醒

年輕的臂章 默默除下了 藏珍的唱片 誰刮掉報銷
在滿街人堆 未懂對焦 空氣有把聲音說 人經已大了
這秒鐘 沒夏蟲在叫 才知這輩子 青春一早退燒
悶透的時鐘 摧毀每寸依據
若世界太趕 只想再回到初夏的夜裡 
很想再回到初夏的夜裡

2009年9月29日 星期二

媽,病了。大家都哭了。


媽,你不必擔心,我是不會餓死的。有時我想吃雪糕但想又不是那麼的想吃,心想算了吧。媽見狀總說「連食都懶」,你常說我就是那種掛塊餅在頸上也懶得低下頭咬一口的人。

其實我不是懶,只是想花盡心思用最少的力量得到最多,又想不是自己心中真正想做的事決不多花心力。我知你從未見過我勤力的樣子,讀書時沒有,做工也就更沒可能。我想你知道我一生都不是蠻牛般勤奮的人,但我做事全都是很用心的,書我是hea讀,卻沒亂讀,該學的,該學懂的,我都學過了。我找的工都不是甚麼賺大錢的工作,但我碎紙剪報打電話都是不會敷衍了事。我知道態度很要緊,不可怕吃虧,不應嘆懷才不遇;有了這裝備,你不用為我的未來而憂心。


媽,你不必擔心,我是不會病的。這當然是騙你的,我知你千萬個不願意將來我們要來承受你今天承受的。我不可以保證我不生病,更不可保證我不死;但我答應你,生病的我會堅強面對,死亡亦坦然接受。

媽,你不必擔心,我會找到幸福的。你想必很擔心我會否遇人不淑,就嫁得個如意郎君,你又會想關係不得姻愛長久。我知你看出我是用情深且愛情至上,擔心我受到傷害。
你是對的,我會跌,我會痛,但我不輕易受傷。我很善忘,寬恕別人後,很快便又投入愛,傻人自有傻福。我很獨立,依賴不了別人,靠自己亦未尚不可。我很幸運,輾輾轉轉,錯過了的都一定會回來的。我很進取,選定的我不會輕易放手。我很阿Q,我知道幸福離我不遠。



媽,你不必擔心,我會將你的擔心的變成我的。妹的成長和爸的晚年,你放心吧。

2009年9月26日 星期六

VIET NAM I

7535_142457696015_635626015_3077241_4827837_n


你試過每天望著群山一片綠配上天空一片藍嗎?你試過每天不用想太多,不用計劃太多,不用知道太多嗎?你試過你身邊的人總是說說笑笑面對庸碌的生活嗎?

你知道原來人最開心的不是跟最有腦的人天文地理的亂談一通,而是喝著最純的酒跟著最簡單的人一起醉倒嗎?你知道原來日行數十公里整天鋪路搭橋比天天坐私家車到有空調的商場逛街還寫意嗎?你知道睡在簡陋的木屋地上比高床軟枕還睡得香睡得甜嗎?



家人朋友不明白為什麼我這麼掛念越南,為什麼這麼堅定下一個夏天要再到那裡一遊。你們不明白,因為你們不知道原來生活可以很簡單,人可以很知足,山河可以秀麗得讓人不屑每天只閱讀著壹週刊東週刊3週刊。因為你們將簡樸跟落後劃上等號,但其實發展不發展,人快樂的原因都是一樣,做許多事都只是想可以一笑。

上到山上,每天只是望天打掛,好天就到這個山頭走走,攀過下一個山頭,天黑前一定要回家,因山上沒有街燈,村民亦習慣早睡早起,反正也沒有甚麼娛樂。如果沒有TVB,沒有收音機,沒有麻雀打,沒甚麼消遣,你知道你還可以做甚麼嗎?到田裡摘這摘那,回到家中切切瓜菜剝剝花生粟米,洗澡洗衫也就夠忙一整天,閒時可以看星喝茶談天,也就別無他求了。

突然想起一句以前想不通的說話,城市人,除了真正需要的甚麼都有了。

我們有空調,有洋式坐廁,有數之不盡的娛樂,有很多工作的選擇;但我們忘了大自然的美麗,忘了簡單不奢求的生活,忘了真正快樂不是來自甚麼娛樂,忘了感恩務實的為家人為國家工作。

2009年6月18日 星期四

三日後,便起程到越南展開兩個月的義工之旅。連月來的準備和計劃讓我忘了興奮,每天起床只是想著還有甚麼未買未帶。日常用品,由洗臉沐浴到便後用的廁紙都要自己準備;清潔用品,於我適應當地衛生情況前,還是好好保留我大城市的生活習慣。想到要買的都買好了,想不到的大抵還有一大堆,但入鄉隨俗,學習一下別人的處理方法就是了。

從來未試過離家,離親人,離香港這麼久,或許是知道有伴同行,所以那種外遊的不安驟減。但好友黃先生提醒我,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去,會容易有困惑和爭吵。實質的準備做好了,心靈和心理上的準備卻忽視了。

你提醒我到了那裡就不能這麼黏著。我想天氣那麼熱,勞動那麼多,要黏著的衝動和機會亦沒那麼多。這除了是你的論文考察,亦是畢業後我第一件自己想做的事,希望從中了解自己想做的事或未來的動向。



受了你的影響,又因到了歐洲很多遍,總覺得東南亞的地方更神秘和有趣。通常這些地方很窮,很落後,但又總是有著濃厚的民族色彩和很獨特美味的菜餚。到英國,總是吃快餐之類的,就是再好吃的意大利菜亦不難在香港找到可媲美的。這次到越南,很期待吃到更地道的越南菜,如河粉,撈檬,蒸粉卷。聽說北面的菜餚有點像中國菜,那麼就不用擔心吃不慣,反正,多不習慣,兩個月下來,都會接受吧。

別人總是好奇到越南去做義工到底要幹些甚麼。該機構好像正在進行不同的計劃,所以到當地後才會選擇自己有興趣去參與。必選的是到梯田耕種和跟土著居住的計劃,別的好像還有教英文和環保之類的。真正要落手落腳做的事,還是要到了越南才知道。唯一可保證的是,幹的是跟城市生活不一樣的事,沒有電視電腦,沒有板前榮記。

過去常唾罵城市生活多納悶,視野多狹窄,人多拜金勢利,今次有機會去經歷和體驗不一樣的。回來時,希望以更清醒和中肯的思想和心態去看待這裡的一切,來一次人生的盤點。到底甚麼才算是文明?到底甚麼是生活?城市跟鄉土,城市人和土著都融洽共處嗎?我可以助人助己嗎?我有虛心的學習和欣賞嗎?

2009年5月16日 星期六

三年前,我相信大學會讓我學的更多,看多點電影,了解多點理論,進行多點思考。
三年前,我期待在三年大學生活遇到更多志同道合的人,嘗試更多不同的活動,開拓生活圈子,順道認識個心中所愛。
三年前,我認為我堅定要進電影圈工作,讀多少書都不會讓我懷疑和動搖。
三年前,我把大學生涯看成中學的延續,以為要繼續認識自己和尋找夢想。
三年前,我以為朋友間的感情不會因科目、學校、地方而改變。





現在,都不一樣了。不想用長大這個字眼,因為不是長不長大的問題,而是從這些經驗我們領悟得到多少。

儘管我如何厭棄這個大學制度,跟社會把大學看成社會入場卷這個見解,我不得不承認,這三年的沉澱讓我看到,理解到,一些中學無法處理的概念。亦不得不承認讀社會學對我思考的影響,或許有人覺得這樣說太誇張,太虛假,但是每當我對一件事開始進行思考,繼而下評論,我的角度開始離不開社會學。你跟我談陳冠希道德問題,我會問你道德作為社會規範是誰制定的。你跟我講金融海嘯,我會想金錢這個資本主義概念如何影響著香港人的生活態度。

我的體驗讓我覺得學到的東西沒法放進生活都是白學的。這個是比較文學系的悲哀。只要你英語寫作能力良好,這個學系或許沒有一個課是你不能夠選的。當初我是喜歡電影,才選這個科,今天離開的時候我還是喜歡電影,還是用我的方法看電影。它可提供的只是一些可從書本學到的知識,法國新浪潮對往後電影的影響,香港電影如何探討香港人身份這個問題,隨便找個你喜歡的電影,印證別人已經寫到爛的理論便可。它讓你有機會將不同的電影作深度的比較,你有興趣,你有看文化書籍的,誰都可以。網上多少我相信沒讀過比較文學系的人都可寫出有內容,有角度,有深度的電影分析。不過,一個字「喜歡」,那就已經是不得不選的理由。





志同道合的人難找,不只是個人的性格使然,而是現在慢慢明白志同未必道合,道合也未必志同。早幾年,談夢想談得有點天馬行空,但這天馬行空於某一個時期是必要的。可是,到了畢業這一天還只在空談的階段,有點說不過去。行動力很重要,我要如何過生活,如何成為我想成為的人,光說不做的話,全香港七百萬人陪著你。我堂姐告訴我她其實只想做個幼稚園教師,但她回不去了,她marketing的工作給她太多了。不想成為為錢工作平平庸庸的人,大概更受不了自己只是個有思想但亦庸碌生活的人。

嘴講一套,做的是另一套的人太多。或許是知易行難,有時卻是聰明反被聰明誤。無論你有多宏大的理想,多驕人的能力,走過千山萬水,過得平凡才最重要。青峰話讓我溫柔的推翻這個世界。有些事放在心裡不要忘記,做想做可做的事,過得心安理得,世界一定會變得不一樣,是它真的在變亦好,只是我的想法在變亦罷,其實最後可能都不太重要。多大的想法,都可在生活的細節反映,要天天都做到無愧於心或許亦不容易。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



共勉之。

2009年5月4日 星期一

不是長距離戀愛,是小面積戀愛才對。


  


五厘米乘七厘米的戀愛。

框框內發生的事可能我們瞭如指掌,框框外的呢?即使只是一毫米的範圍,那已經是你不知道又管不著的領域。我們的相信如何由五厘米乘七厘米延伸至生活的所有?

2009年4月23日 星期四

終於看了我昨天該看的許鞍華的《天水圍的日與夜》。

中英文片名都很強調日常生活。日與夜,就是生活,每天沒有甚麼高低起跌的生活。The Way We Are,就是一般人,天水圍內外的大眾生活。導演開宗明義告訴你,所謂的悲情城市不悲情,跟你我他的一切一切無異。如果《圍城》是圍城外的人如何看城內困獸鬥的生活,那麼《天水圍的日與夜》就是城內的人對他們的平凡的自述。

導演對很多生活上的細節作了很精準很自然的描寫。貴姐每次回家先放下鎖匙,手袋,後脫鞋子,把買回來的菜拿進廚房。她的兒子家安好幾次於這類的場口,自然的走進廚房掉垃圾,或剛拿完東西要走出來。一家人,於小小的房子,自然有很多交疊出現的時刻,但很多時候這些交疊是沒意思的。很多電影,計算太精準,不必要的人,沒有劇情推進的,通通刪減。又好像,有次外出食飯後,打包食物回家。一到門,家安問食物要放哪裡,貴姐說放雪櫃。正常對白在這裡就會完結,反正過場的對白,交待一下就可以了;但貴姐還加了一句「先除膠袋再放進雪櫃」。這句是生活化的表現,可以說是可有可無,但就大大提高角色的現實感,電影要貼近生活的原意。



電影很多鏡頭都係不動的,通常都是演員們自己進進出出。一個定的鏡頭,沒有喧嘩,沒有煽情,但非常豐富。人的生活,平凡但依然精彩,導演或許認為沒有《圍城》的暴力與色情,沒有傳媒過份渲染和標籤,天水圍的生活依然是有色彩,有生命。彷彿亦提醒港人或觀眾,新聞不需要圖文並茂、繪聲繪影,嘩眾取寵,電影不需要幕幕高潮,驚險異常才好看,有價值。一個地區,不應等到有人跳樓才可引起政府和有關人士的關注。

有人說《天水圍的日與夜》拍出了希望。我倒認為沒有。不是導演功力未夠,而是她大概亦沒有這個動機。主人翁貴姐是好簡單的人,她媽媽說她就是一味得個做字。普通人,誰不是這樣?生命好多無常,人都只是逆來順受,不是麻木,而是悟出生命中有一些不可改變的事,既來之,則安之。不是人人有條件講理想,不是人人有條件選擇,就算有理想有選擇的人,最後都是一個做字,還有分你我,分高低,分貴賤的必要?求其安份守己,快快樂樂,心安理得做人就可以了。



雖說拍得平淡,但不失感動。阿婆買了金器要送給女婿孫子,他們不領情,為的是新太太會不高興。於巴士上,無親無顧的阿婆把甚麼都給了貴姐,連帶她原本已買了給她和家安的金器。貴姐懂人情,甚麼都收下,阿婆辛苦工作,賺了錢,都只是想買點東西盡點心意,哪有不領情之理?阿婆說死後都保佑家安學業進步。那一天,阿婆明白了好仔不如近身錢,遠親不如近鄰的道理。

還有這一幕,貴姐在要丟掉丈夫的褲子時,即使平時多阿Q,都按捺不住。一個女人,辛苦半生照顧家人,下半生還是要繼續,沒了老伴,那麼多憤怒、軟弱、怨恨可以跟誰分享?悲從中來,想起送別最後一程時的不捨。有些事,有些情感,沒了枕邊人就只可往自己肚裡吞;那些是父母子女都不會明白,亦不用明白的事。



2009年4月22日 星期三

再說《圍城》。

電影的開首跟結尾都給了觀眾許多問號和一絲的震撼。

開首,靈傑對隔離鄰舍要生要死,弄到警員們再三戒備,他都只是直行直過。到他聽到見到有人從天而降,他眼睛動也不動,定一定神,就繼續走路上學去。導演或在強調,活於圍城的人,對圍城內發生的事都見怪不怪,儘管對城外的人來說那些事是如何的不可理喻和不可思議。這樣是好,還是不好?麻木沒有不好,只是讓局外人心寒,因為怎樣驚天地的事發生得頻繁也只變了如家常便飯。相反,麻木的好,是不要讓別人的痛加上本來已負荷過重的命運裡,是不要讓它提醒著解決痛的可行方法。

如你生活在不到兩天就有悲劇發生,你有精力每天都為這些人惋惜嗎?他們其實又需要你的憐憫嗎?



電影結尾講樂樂找不到照顧他的人,在城裡四處游走。很多人的解讀是,沒有人管的孩子,就落得跟俊傑的下埸一樣,遇上看似可相依為命的童黨,走進不斷重複的時代巨輪裡。但對我來說,孩子象徵希望,四處走不一定是迷失,可以是遇到無限可能的機會。我寧可相信孩子所象徵的創造力,今日世界的不好,還是有待我們去改變去進步。

本想看許鞍華的《天水圍的日與夜》,但輾轉下先在youtube看了劉國昌的《圍城》。

悲情城市。導演順理成章為年輕主角設置一個結構性背景。俊傑的爸爸是賭徒,家裡自然沒有錢,父親自然不關心子女死活,把他們推向在外的朋友。Panadoll是單親家庭長大,父親失業家裡沒有錢,雙失中年男人自然變了沒道德的色情狂,女兒亦自然沒有辦法繼續待在家。電影是需要戲劇衝突跟合情合理的角色塑造和劇情安排,但現實是這樣嗎?

以前看過關於邊緣少年的節目,其實許多家庭都是正常的小康之家,父母正當工作收入穩定,就算未到相親相愛,至少都一定相處和諧。邊緣少年是被逼的,被利誘的還自己選擇的呢?




當青少年有問題,槍頭必然一致向著成年人或成年人的世界,《圍城》告訴我們這不是事實。是成年人疏忽照顧欠缺關懷嗎?是政府宣傳不足有關團體後知後覺嗎?電影圍繞的是一群童黨,他們好像也是向著成年人的世界報復,他們回各自的家爆竊,到超市高買。但真正讓他們走入所謂的黑暗其實都是跟他們一樣的年輕人。

俊傑在學校被欺負,被搶錢,被凌辱,做的都是同學。導演不厭其煩地呈現,在只有年輕人的世界,有些人的自由、權利仍然是被剝削的,有時後果會更慘烈。Panadoll在街上利誘少女到私竇,先吸毒後輪姦,或是半推半就的雜交。是她的眼神見到報復心,或許當所有人都有被強暴的經歷,Panadoll就認為自己心靈上的瘡傷也算不上甚麼。在電影的尾聲,我們更清楚明白導演對朋輩間的傷害能力的關注。五位好像講義氣的青少年,去到分贓不均還是會搞到一團糟,Panadoll倒下後大家都只是想拿錢,最後都是跟成年人的世界一樣,利字當頭,你死你事。

邊緣少年離家出走,拚了命要逃避的是甚麼?成年人跟年輕人是否是敵對的呢?要是人不自強,會否只是又一個黑暗再跌落另一個?分別可能是你不可能再怨別人,因為由那天起所有的抉擇都是自己做的。




電影以倒叙法,由靈傑的觀點切入,非常親民。活在繁華的社區的人,一般的中產家庭,受過良好教育的新一代,我們需要這個角度去看我們沒有幻想過的世界,一群女學生硬塞一位男同學的頭到尿兜裡,無端端街上少女怎樣又跟了人回家吸毒性交。我們還要一個可以讓我們喘息和懷疑的角度,年輕人吸毒賣毒真的那麼兇?有人會為了鬥氣產下亂倫的兒子?

電影沒有過度血腥的鏡頭,沒有過度香豔的畫面,但它的暴力和色情讓人真有點局促。

2009年3月5日 星期四

食素

身邊的朋友茹素,都不是全素,通常是海鮮奶蛋素,包括我自己。03年開始不吃牛肉,08年就甚麼肉都不吃,豬牛羊,雞鴨鵝都不吃。肉不吃,內臟也都不吃。我很愛吃而不再吃的包括:麥當勞的雙層芝士孖堡、日式咖哩豬扒飯、所有煮法的雞脾,泰式豬頸肉、沖繩的Taco rice、倫敦的kebab,等。

大家通常很好奇為什麼要食素。他們的為什麼是基於一些前提,例如:他們認為有肉的diet是「正常」的,他們認為要受很大刺激才會選擇食素,他們推斷食素大都是宗教的規定多於出自個人意願,和食素是不健康的習慣。



食素的原因有很多,有的是出於愛惜動物的緣故,不值極不人道的宰殺動物過程;有的是出於對人的濫食的自覺,人總是比他需要的consume更多,人一天只需吃四兩肉(即相等等兩隻麻雀牌子的大小);有的可能純粹為了纖體。吃素是我對另一個人的祝福和承諾,這是一生一世的。

另外,寶寶曾告訴我一個地下樂隊的團員寫的一篇文章。我記得的大意是,撇開健康不健康的問題,人茹素是為了試鍊和體現個人的力量。人有時想改變世界,但又有感一個人的力量有限,對此感到氣餒。其實,人可從自己開始,從生活最基本的開始,食。我突然記起Christopher McCandless的一句話"To measure yourself at least once"。少一點藉口,少一點「我不可能不吃肉」「我寧可戒飯」這些話,來挑戰亦見證自己可以改變的力量。

我的小表妹是個巧克力迷,不知為了些甚麼戒吃了巧克力,連輕輕沾了的都不吃。她的力量足可以感染她身邊的人,不是要每個人都放棄他們最愛吃的食物,而是令大家相信由自己最基本做起的意義。

食色性也

年初時告訴自己,除了寫夢想,寫青春,我要寫更多。為的只是滿足自己,記錄生活,怎可能沒有了當中最重要的呢?食跟色。食就指吃的,佳餚珍饈甚麼的;色就是性,當中的樂趣技巧甚麼的。


食評。沒有甚麼好不好,蘇絲黃喜歡吃的,蔡瀾也未必認同;滔滔愛往肚裡吞的,盧覓雪不見得嚥得下。每一位食家,到最後總離不開情懷回憶這些東西。我媽話豬油撈飯,腐乳甚麼的很美味,恐怕亦結合了兒時很多貧窮的經歷。那個味,在味蕾之上。

我相信我寫的亦然,所以我要記錄的就是這些屬於這代人的一些食的經驗。也許又有點私器私用,練一下寫食的文章,他日想當飲食欄的記者,還是有一些文章可以充撐一下那個portfolio。



黃色專欄。我看的著實不多,反正寫給女性看的也不多。情色,色情。我認為跟電影一樣,好的黃,給你感覺,給你身心酥癢;過多的就讓你太衝動或沒反應了。描寫感覺比描寫那實質過程難。

我並不期待自己可以寫成那樣,也沒有要到「男極圈」工作的意思。想寫,是因為社會禁忌太多。陳冠希跟女朋友合影親密照被視為淫亂、性開方、不道德;女主角要自認「很天真很傻」才可翻身。社會及父母,不要為性帶上這麼髒但又神聖,這麼羞恥但又有其功能性的矛盾安全套好吧?情到濃時,興之所致,有必要這麼對社會作交待嗎?女的就成受害者了嗎?男的難道就不是了嗎?

這事引申到使用互聯網過濾器的必要,以免子女過早接觸過份色情和渲染暴力的資訊,我倒認為看的態度比看到的內容重要。We are 真的 what we see?要知道,要認識,要做,要以怎樣一個態度做都不一樣,如果直接把色情資訊的吸收和濫情濫性當成因果關係,這樣有點以偏概全。


2009年2月20日 星期五

曾經流行過一句說話,如果我活在唐朝,肯定是個美女。這可能是肥人的自我安慰,甚至帶點阿Q。


很多事情,若你不那麼執著,其實它不如你想的複雜,不如你所感的難受。

過去的幾年,天天想,天天自問,如何做自己喜歡的事,如何對人事,自身經歷作批判性思考。我們瞧不起社會的反智,立心要對文學、生活、生命、宗教作出反思。要是我們只是生活在窮鄉僻壤,每天耕作為生,我們關心的是天氣多於文學,是收成多於社會地位。

我不認為後者比前者重要,只是有些事情換了個環境,它的意義就沒有了。



看了《換命謊言》,開始有點明白。女主角Christine Collins的兒子失蹤了,警方不但沒有認真調查,還隨便找個孩子頂替,務求保住警隊的聲譽。經過連串的無理對待,再挺身而出控告警方,揭發驚人的命案。

女主角做的只電話公司的主任,亦是那些像香港人一樣要加班埋頭苦幹的人,但誰敢看不起她?誰敢講一聲她是沒有生活,沒有思想的人?她的兒子一直都沒有找到,但她仍願意為公義,為那些跟她一樣被禁錮的人,為人的價值本身,對抗惡勢力。現在,對R.Luk的Compassion and Love for all Mankind又多了一番理解。




成就不重要,不單是社會定義的成就,即要成為專業人士月入數萬的人,連自己定義下的成就都不重要,即要做自己喜歡的事,為世界貢獻的人。重要是,要有仁,愛天下一切事物;要憐憫,可憐比我們不幸的,以為比我們幸運的,我們認同的不屑的。

我們每天都遇到要我們去愛去憐憫的人和事,不可吝嗇,不可漠視。能愛比能建設更重要,能憐憫比能創作更重要。我並不是說,人甚麼都不用做,而是從Compassion and Love for all Mankind出發,做甚麼都會成功,做甚麼都被人,甚至自己看得起。


2009年2月12日 星期四

太多。

很喜歡吃泰國的辣魷魚,紅色的辣油,還有不知哪來的甜味,令魷魚更容易入口。很喜歡吃,幾乎一到手中,就不願意放下。如果一塊魷魚有一個面膜那麼大,我一次可以吃四塊。聽起來很少?吃過就知,這樣難消化的食物,一口要嘴嚼十來廿次才嚥得下的,四塊算是多的了。

小食多滋味。

對著自己喜歡的食物,事物,人,怎樣不多不少的喜歡,是一種學問。
太多,就膩了,就失控了,就橫蠻無理了。魷魚吃多了,最多就是胃痛,大不了一個月不再吃,沒甚麼大不了。人,就不一樣。愛上了,以為完全擁有你的心,以為可以擁有你的軀體,繼而控制你的生活,你的時間安排。發覺做多了,也不能像對待魷魚一樣那麼輕鬆放手,也不像吃魷魚一樣痛的只有自己。

太少,就淡了,就虛無了,就可有可無了。魷魚不能吃多,就吃點別的,不會吃不飽。人的情感那麼洶湧、豐富、澎湃,不可放在同一個人身上,那是要怎麼樣?要是硬把它往肚裡吞,一天負荷不了,又要到哪兒宣洩?

不能喜歡太多。


成熟,可能是一種自我控制。身陳代謝慢了,就要控制飲食,多運動。不同的場合就控制自己的嘴巴,那些可以說,那些又不可;這些可以對誰人說,那些又不可;同一件事情,這人可以說五成,別的三成都嫌太多。控制情緒,破口大罵還是背著人比較安全,痛哭流涕也是留給自己好了。說到尾,別人從來都沒有必要承受你的狂妄,你的任性,你的一切一切。

不能期望太多。

太多。

2009年1月22日 星期四

2009年1月1日 星期四

>> 2009 Look Forward >>

有選擇就好


年前,看了Eason的《魯豫有約》,事隔多月,記起的就是這一句說話,有選擇就好。

如無意外,今年就是大家畢業的大日子。有的正打算攻讀碩士,相信別的就是找工作。大人們常嘆今年市道差,找工作恐怕不容易,起身點又可能大大調低。無論市道好,市道差,我只希望有個選擇。不是市道差,所以有人請就做。不是起身點低,所以哪個工作高薪就衝去做。

小學望升中,中學望升大學,大學望找份好工作,那麼,找到工作以後呢?每人都有自己的理想,目標,但於過去的二十年,我們的大方向,是社會為我們定的。父母一再提醒我們,做學生,讀書是我們的本份。那麼,當我們不再是學生,沒有人為我們定下大方向的時候,我們應該怎樣自處呢?不再是文科跟理科,不再是中大跟港大,不再是BSS跟BA,學懂為自己選擇是今年寶貴的一課。



一、剩下最後一個學期,我人生最後一個學期,就好頭好尾的完成它。

二、用心,找一份有興趣的工作,總不能一找就找到自己喜歡的。

三、嚴以律己,寬以待人

四、愛你,愛自己

五、多聆聽,去年聽的少;多思考,去年未夠深;多關心,去年太封閉;多閱讀,去年極懶惰

六、生活要平衡點,吃的食物,休息的時間,運動的次數



相信愛,相信奇蹟,相信魔法,相信自己,一起跨過2009。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