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2月4日 星期五

三千金

最近,跟妹一直在探討,為何我們三姊妹都不太在乎別人的意見?
是星座?還是家庭教育?
所謂不在乎,是當我和妹笑我姐說她的穿搭很奇怪,她會立刻回嗆「你們都沒有品味!」
我和妹對看,妹會補一句「你開心就好。」
這對話大概每次見面都會上演一次,習慣就好。
中學的時候,如果要寫信或紀念冊之類,我的落款都是「靚女」。哈。
有點厚顏無恥,我在你眼中美不美不重要,但你回信的上款必須是「To 靚女」,夠樂一整天。

這也許是姊妹世界中,訓練心臟強大的方法,誠如黃子華所說,香港小姐長怎麼樣,隔著電視我們也會憤慨的高呼「自曝其短」。女人最愛為難女人,如果這女人是姊妹,情況只會更糟。損自家姊妹的樂趣,真的只能意會,不可言傳。我妹每次衝進浴室,都會給我超嫌棄的眼神,配以「你好胖」這類如「你好嗎」的問候語。我的回應非常多元化,像小學雞式「你才胖」,或風韻猶存式「你不懂」,或秀恩愛式「我老公喜歡」。批評,在我家,沒甚麼份量。

想釐清我們三姊妹自信的由來,是希望多多未來也可以這樣。
相信自己,喜歡自己,保護自己。

人喜歡評頭品足,這事很難改,我自己也喜歡。
中學的時候,R. Luk說別人稱讚的時候,不用特別高興,那個人有沒有權威說出那句讚美尚未可知,也許只是隨口說說的恭維話。同樣的,別人批評的時候,也不用太上心,那個人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倒也理直氣壯的打擊正在努力的人,也許只是見不得人好的葡萄話。所謂勝不驕,敗不餒。

認同,如果必須由別人建立,會活得很累。
人,對自己負責,就夠了。
即便親如父母兄弟,也不一定了解。

當年大學選科,我選修社會學和比較文學,我姐用了一餐飯的時間,告訴我讀這個多無用,賺不到錢,未來沒有人會聘請我。十年過去了,我好好的。妹也吃過這麼一頓鴻門宴,沒事,免費的,吃一吃就好。喜歡的事,就會做得好,就這麼簡單。

也有聽說過至親的情緒勒索,「爸媽辛苦存的錢,你讀這個,怎麼對得起他們?」人生很長,讀哪科,做哪行,都是自己的事,爸媽不會幫你上課寫論文,爸媽不會替你加班捱罵,他們百年歸老,就你還在為生活奔波,你的快樂呢?又放到子女身上嗎?多多說她想做芭蕾舞家,爺爺立刻提議說,做醫生律師不是更好,多多堅持她要跳芭蕾舞。我和包生沒有出聲,一來她才4歲,「我的志願」大概可以再變100次;二來,她要真的堅持成為芭蕾舞家,我定盡我所能,成就她的人生。

上兩個禮拜,在家開生日會。
問起我姐,覺得我們的父母,到底是怎麼把我們養成如此的自我?

她說,在外面,爸媽不會不停稱讚我們,但能感覺到他們為我們自豪。
以前有個契爺,他比爸老,比爸博學,爸都要聽他的,但一起吃飯,我跟契爺滔滔不絕的說我對事情的看法,爸不會叫停我,只會一起討論。這也是我家的晚餐文化,甚麼都能聊,今天討論秦始皇是否好皇帝,明天聊公司裡的小人有多蠢。當然只是城市論壇級別的討論,但每個人都可以發言,每個人都可以不同意別人。至少,在餐桌上,我們是平等的。

父母尊重子女的想法,令我們更敢於表達。
也因為有這樣一個平台(即餐枱),我們更願意去思考,去參與。
印象也有鬧得面紅耳熱的時候,都是媽說「別吵了」作結。
那場辯論輸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真理越辯越明,父母也不能左右。

父母尚且要據理,才可力爭。

外人對我的看法、批評,who car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