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2月31日 星期二

你不是真正的快樂

2013 你,快樂嗎?(續)

好友玲跟比她小三歲的男友一起快四年,想分手不下十次,因為男生不務正業,還常跟不同的女生曖昧。兩年間,不斷地聽她哭訴,那頭想走人找個更好的,這頭男生說分開冷靜一下她就跪地去求。年底終於鼓起勇氣靜悄悄離家出走,希望從此就生死不相往還,幾天後我撥電話問候,想說剛單身的日子不好過,慰問一下,她說有個晚上男友忘了鑰匙她搬回去了。

親愛的,這幾年我反覆問的是,你快樂嗎?


一、兩年前我寫過兩篇《都市不快樂》,因為我看到的人都不快樂。
快樂不是笑,快樂不是不哭。

這幾年,我特別尊敬杜文澤,是,要用尊敬二字。爸爸覺得他就是偷呃拐騙、嬉皮笑臉的戲子;媽媽覺得他不正經,搞三搞四,還要信她不信的佛教,一點兒的好感也沒有。他信佛,很常打坐,每年去一趟美國靜修,年前生大病,走過鬼門關,每天就是打坐。他很樸素,每個月從他老婆領取一個大學生起薪點的薪水。有一次看訪問,怎麼都在圍脖臉書只寫開心好玩的(他偶爾也寫蠻多政治性的,但總帶幽默感),他說,每天上網看人家對罵,或盡抒負面情緒的大有人在(本人正是),他要做正面的,讓人快樂,所以現在他幾乎只拍喜劇。

媽媽常說自己快死,我覺得每個人死亡的機率是一樣,誰知道?你看我年青,以為40年餘生跑不掉,一個花盆掉下來,誰知道?我看你生病,罵我中氣比看你的醫生還要好,誰知道?

媽,你常說你快死,你天天說,我們會傷心,很傷心。我們不想你死,我們不捨得,我們覺得是否做得還不夠?我們可以多逗你,小Con媽,你不快樂,我們也不能。儘管我們信仰不同,但信仰必須給我們一個答案,生存為什麼?

你快樂嗎?


兩年前,去了台灣的農場當志工,農場是由一個新興宗教擁有,每天就是打坐瑜伽務農。牆上貼滿教義,其中一張讓我失笑的是,他們教的終極就是達致無與倫比的快樂,心想這是哪門子的思想,現在回想,佛教涅盤成佛要到的世界,不就是,極樂嗎?

很早以前,差不多就是黃霑過世之後,拜讀他的散文,始知廣東話的文章該怎麼寫,更重要他很多的思想啟發了我。有一篇提到,人最快樂該是怎麼樣,很多人說有錢、無憂無慮,他說非也,天天濕平的確快樂,不愁吃穿當然好,但有錢人也不一定開心。他說,是自由,精神上的自由,不被任何東西束縛。我隱隱覺得,這是佛教的東西,指放下。不想別人欠我甚麼;不想人家有甚麼自己沒甚麼;不想死亡就是一切的終結;不想此生的不幸是上帝的玩笑,人就可以自在。




今年,認識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生,一餐飯的時間他要讓你知道,他很會吃,香港餐廳他至少告訴你十間以上必嚐的,每一樣好吃的食材他也能拿到。他求婚的花可以去半島最貴的房間睡一晚;他敬酒的杯子可以兩個人吃一餐香格里拉米芝蓮西餐,不用省著吃。

我又認識了一個剛大學畢業的女生,是一個直腸直肚的人。一餐飯的時間,她要你知道她去過一個國家,很獨立,很背包客,很冒險,很青春,嚐過當地特產,是她一生吃過最好的,所以是最好的。還有,她會英文,她知道名校的小朋友在看甚麼電視,她很會其他甚麼有的沒的。

圍脖有一段文字,我看了,覺得就是自己(多自滿且不要臉,哈,我是港女嘛)。一個真正有內涵的人,不會到處跟人家說他去過甚麼地方,嚐過甚麼佳餚,唸過甚麼書,來自甚麼家庭,他不需要,因為他不自卑。

最後,還是,你快樂嗎?


拒絕成長的生命流浪者

2013 Never...


很愛三毛的書,幾乎認為是每個人的必讀之選,基於她對生命的熱愛。我常重讀她的書,因為她寫的都是短篇,偶爾想滿足一下自己對文字的渴求,又不想太勞累去拆解文學的面紗,讀她最好。常看到這一段,於我影響甚深,卻竟然沒有在部落格裡提過。三毛不好應酬,有一次在晚宴,看著大家觥籌交錯,互相吹噓吹捧,跟同桌的人說,「來!我們來玩扮小孩!」旁邊的友人熱情的說「好呀!好呀!怎麼玩?」

這一年,我一直處於這種被掃興,沒心情的狀態。我應該是快樂的,工作好,男友好,甚麼都是不能挑剔的好。可是,快樂是,做孩子。


在美國公幹的時候,跟在電影節認識的好友慧談將來,說我要賺很多錢因為要在香港買房子,結婚生小孩,問她要去做甚麼才可以每月賺幾萬,然後她突然出現一個眼神,一個讓我為自己的話而臉紅的眼神。我們倆同愛電影,更一起背包去過希臘土耳其,跟有夢的人說夢該醒,多殘酷,多掃興。更重要的是,掃別人興的是我。我不喜歡這樣的自己,這比身上沒有一個名牌包,比沒嚐過一次米芝蓮更丟臉。

抑鬱可以死人,這事我懂;雖然我大部分時間,都跟大眾一樣,「這等小事不用死」「這都想不開」。賺錢是為了改善提升生活質素,但到頭來若換來死亡,生活也理想不到哪裡去。做自己不相信的事,心裡鬱悶,有時候不是不開心,是開心不起來,這會慢慢吃掉一個人。我很記得數年前跟黃生打保齡球時,那時剛讀三毛,跟才子攀談一下,哈,我們結論正正是因為她熱愛生命,她對生命的失望也一定比別人深刻。(荷西死後,三毛百病纏身,有人說是因為《滾滾紅塵》沒讓她拿下金馬獎最佳編劇,她在醫院自縊而亡。)



三、四月春分的時候剛起濕疹,到六月是不能控制的發病,全身就只有臉部一直爛,到九月才慢慢好。那段時間,幾乎不出門,不見人,所有錢都用去看中醫,上班戴口罩,因為太醜。每天問媽媽「為什麼會這樣?」「怎麼辦?」「甚麼時候會好?」一年中,半年的時間都受到困擾,女生最重要就是臉,你說怎麼高興得起來?

那時,學會跟自己來點阿Q的對話,因為心情差皮膚差,可是皮膚難看我心情更糟。每天開導自己,自己有皮膚病,特別留意街上路人的臉,得天獨厚的當然不少,可是我比下有餘。


人生一張臉就夠煩,管自己就不夠時間,竟然看不過眼的事也多。


(待續)



2013年12月2日 星期一

黃金女

前兩年,感情混亂,現在看來,人最清醒。如今關係穩定,情緒卻起波瀾,看到早兩年的生日文章,有如當頭棒喝。文章現寫得越來越少,偶然重讀自己的文章,甚敬佩舊日能淡看世情,洞悉先機的自己。

「人生很難兩全其美,順得哥情總會失嫂意,在所有看似不能割捨的事情找到自己的堅持,這於我來說就是成長的意義。」「謝謝他們(父母)讓我做自己,不單是做自己喜歡的事,而是做我自己,用屬於我這個年紀的智慧,只屬於我這倔強的人的性格來解決我自認為的困難和挫折。」


每年黃生在我生日都說上一句,今年也不例外,無關愛情,今生有你,我也不孤單了。這一年,你送我的是「女人的黃金歲月」。

最近,很受未來困擾,這樣說有點蠢,也實違背我及時行樂的本性。希望在我努力賺錢,去建造我富歐洲簡約風格的房子,去培養我那不受紅色勢力污染且具獨立批判思想的孩子,去堅持我一年一次啟迪心靈之旅的外遊決心,我不必當個大學圖書館管理員或每天站站坐坐的入境署職員。完全沒有貶低這兩個行業於社會的重要性,只是,我志不在此。也許,每對父母多多少少都為小朋友放棄了年輕的夢想,特別是我們父母那一代,但現在物質如此豐富,社會如此多元,我們還要用三、四十年前的方法來活嗎?

女人的黃金歲月,姊妹們除了外表上都花盡金錢,做個周慧敏第二,我想,更重要是,去想,如何不被時間步步進逼而跳進一個身份,如何不被聲音淹沒心中的理想,如何不被吃喝拉睡混淆人生的意義。中國人社會難免是男性主導,我也不太願意去爭辯是否女性力量抬頭,反正我看到的是,女生是很願意配合自己的伴侶,身體力行的支持,換一個職業,搬一個國家,但,必須記得,我們還是我們,一個有靈性的個體。希望這份專屬於我的靈性伴我走過三十。


謝謝每一個你們,每一個懂我、疼我、包容我的你們,真心的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