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2月30日 星期五

雨季不再來

再送 2011

枯燥的秋

找工作需要一點自信,自信裡包涵了對自我的了解,回港後很快就得到了面試的機會,很順利的就獲聘。到工地上班第一天,囍事電影公司就說要聘用我,沒怎麼考慮就轉工去了。然後惡夢就開始了。

囍事電影公司的同事們非常齊心的創造一個沒有歡笑,只有是非,沒有生活,只有工作的灰色環境。每一天都上班等下班,星期一等星期五苟延殘喘著,但只工作了兩、三個月,我猶豫了,是我真不適合正經的長期工作?還是我真的是個草莓族(在溫室裡長大,抗壓性低的八十後)?當初這份工作是我很開心的找回來的,轉個頭下一份工作還未找到就想離職,不單不能向家人交待,其實也未能說服自己。作為一個新人,由零開始的學習,自問習慣很快上手的要求,實不知道是哪兒出的錯,輸掉了自信。


職場失意,就在情場裡放肆了。把小男孩找回來了,沒有白紙黑字說清楚,所以那是甚麼彼此各自有個想法。我累了,如果有緣份走在一起的,想去用心經營,一個月起兩個月止的關係不是我心臟可承受的。小男生想的跟我想的是兩碼子的事,也許他學聰明了,學會保護自己,學會不相信人,不相信愛,這或許是我當初錯手種下的因。友人提醒我,如果我準備好再愛一個人的話,不要選他;我天真的想如果所有人想認真的都不選他,他認真的時候又可以找誰?

舊上司和黃帝女出差了,黃姓的家族鬥爭浮面了,誰是誰掛的很明顯。同事們突然開始談話了,原來大家都受不了黃姓女人的神經質,大家都看不慣我新來的舊上司的所謂新作風。看清形勢,也感謝好友的介紹,找到了後著,選好日子就遞信了。轉工,再轉工,我想的不是其他人憂心的,我不在意我寫在履歷表裡的會否讓未來的老闆不信任我,我不在意是否在舊公司賺得比較多;我想的是我真的適合在這崗位工作嗎?我真的可以放下心,形役的工作嗎?我停得下來嗎?


心寒的冬

每個朋友都不贊同我的沉迷,反對的恐怕比我跟女的在一起時還要多,我一直覺得只是年紀的問題,到今天,必須對自己坦承,是我太笨,是我太依賴,是我太軟弱。黃姓好友提醒我,比我對自己更誠實的告誡我,現在的我比一年前被拋棄的更糟,因為一年前那個人愛我,離開的時候也為我安排好一切,待我好的時候更不用說,現在這個人怎麼待我先不說,重點是他一點,一點都不喜歡我(也不奢求他會愛我),這是我花了半年也不願意承認的事實。現在也都沒有關係了,不會對他放狠話,畢竟大家有共同的圈子,可是有些話要對自己狠心的說,好讓我對這個人沒有一絲幻想,相對時沒有半點軟弱。

只是,如果別人對你沒期望,難道你自己不失望嗎?


這一年身邊的朋友一個一個變單身,我不知道這個年代的人是怎麼愛戀著,是世界變複雜了,還是年長的世界變髒了?有女生身旁已經有著喜歡的人也不忘收兵,有男生覺得自己已經遇到一生所愛卻每晚都抱著另一個人;有女生飛撲到男生身上當兩個星期的「伴侶」,又有男生搞上十年感情女友的親生姊妹,是我們太自由了嗎?去年,我不相信的只是一個人,因為那個人背叛了我;現在我不相信的是這個年代的人,也許,包括我自己。

台灣回來後想做的事情,一件沒做好,因為把時間花在沒用的事情上。因為那一連串被浪費掉的時間,我看清楚了自己,一部分的自己;也想清楚點怎麼樣的男人才值得我煮一頓飯,編一條圍巾,無條件的支持。一個男人不單會為了讓我開心做一些事,也會免我不開心而不做某些事。


雖然如此,這個冬天,謝謝朋友和親人,讓我在生日和節日裡過得溫暖。吳嘉文曾經問R.Luk要怎麼相信人,R.Luk直說人不可信,所以她選擇相信神。即使到了現在我也說服不了自己去相信神,然後放棄人性。我看著我爸說夫妻有今生無來世,能忍的也得忍,看著姐夫如何全心全意地疼我姐,看著技安怎麼守著每天加班到凌晨的金娣,我知道,愛不遙遠,不虛蕪。

早前,看了一場梁文道跟錢永祥的動物倫理講座,他們提到一點,很多學者用contextuality去解讀課題,像以前的社會不認同同性戀,可現代社會了解同性戀不是疾病,而是一種性向的選擇或自覺,但很多事情不能這樣看,它們是universal的,像對動物的傷害,一百年前我們看見動物受苦,跟現在看到時的心情是一樣的。我想說,對,也許在推翻自己早前的疑問,愛不可能是contextual,現在的人對愛不可能變質,因為它是universal的,一對一跟一生一世是我們對愛忠誠的追求。



走到2011年的最後幾天,我不平靜,想起一些人心裡還是會起波瀾,可是我大好一個人,父母那麼小心的疼著,珍而重之的捧著,我怎麼委身去任人魚肉呢?曾經讀到鄭伊健的訪問,好像說到為什麼他每次都公開戀情,因為不公開的話他形象就可保,他說了一句感動話,「人家父母把女兒養那麼大,不可能讓她無名無份的跟了自己」。男人要有承擔,嘴巴不能輕,甚麼該說,可以說,要分輕重,分先後。

最開頭我說今年最大的收獲是學會面對與承擔自己的選擇,工作如是,感情如是。小時候,有父母跟社會幫我安排一切,直到大學畢業才勉強說要自己去選擇自己的方向。那時候我身邊有寶,大小事幾乎都不用管,大至安排一年的旅程,小至逛街買一件衣服。過去的一年才直正慢慢擺脫她的影子,讓我用我的身份過生活。第一次找工作不用思前想後怕不夠時間陪她,第一次去旅遊想目的地不用全聽她的,第一次買了很多她不會讓我穿的衣服,自主於一個人是很重要。當然如果有人可以像她一樣疼我或更疼的話,我的驕傲是可以稍稍放下的,雖然至今也沒有男人相信我的脆弱。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後。有點想念那時候的妳,回頭已是百年身。現在,我不認識妳。

最後送上小學校長Sister Stella於08年六月送給寶的一段文字,可能是2011年的寫照,或許也是2012的寄語:

Life is too short to wake up with regrets. So love the people who treat you right. Love the ones who don't just because you can. Believe everything happens for a reason. If you get a second chance, grab it with both hands. If it changes your life, let it. Kiss slowly. Forgive quickly. God never said life would be easy. He just promised it would be worth it.


2011年12月29日 星期四

傾城

歡送 2011

今年最大的收獲是面對和承擔自己的選擇。

朦朧的春

年頭在香港國際電影節打工,工作是10年已為自己選定的,之後的事還未想好。那時身邊的是日本人,他是親友們最喜歡的伴侶,但他卻是最沒有讓我想安定下來專心愛的人,也許我沒有用力嘗試,也許春天的濕氣讓我很郁悶,那幾個月我沒有開心過。

當我很努力在存錢想說到日本過個工作假期,當他也信誓旦旦地想要結婚生小孩時,他窩在家不找工作。說話,多容易,有張嘴就可以。一個30歲的男人,一個家庭觀念重的日本人,也不過這樣,可能也因為他這個吊兒郎當的行為,我的春天開花了。

搭上了年青的他,覺得反正30歲的也這樣,男人都沒差,快活卻也沒有快樂。一個不管我的,一個管不了我的,造就我倉促決定去土耳其跟希臘的旅行,對於大腦少根筋的射手,我說倉促是真的倉促。之後,也草草的計劃了兩個月的台灣之旅,這算是正式自己一個人出走的旅程。


在一片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幹嘛的狀態下,我以為自由了,我以為10年的傷痛不存在了,我以為那個她離我很遙遠了。

狂熱的夏

4天新加坡,3個星期土耳其加上希臘,最後是2個月的台灣環島。放下了心裡很多東西,也準備放下更多東西,所以我又離開了。土耳其跟希臘我沒有去過,做伴的兩位女生也沒有同遊過,體驗蠻新鮮,世界之大與未知,總是讓我很興奮。有時候,在外時的自由和自主會壯大了膽子,我跟小男生說了再見,我自知那裡面有著太多不公平,見識,思想,感情的投放,愛的醞釀,是我開始的沒錯,所以也該由我去收拾這攤子。

小男生說他愛我,他可以當爸了,我聽到了就怕,30歲的日本人尚且過過嘴癮,22歲我又要怎麼信?沒關係,時間會向他證明我們之間到底是甚麼,有一天他必須回到這裡審視自己的情感(如果他有勇氣面對),我跟這個人的故事沒有就這樣劃上句號,可是後來的事留待後來再講。


去台灣以前,我鼓起勇氣,跟沒有明顯做錯過甚麼的日本人,在幾乎沒有預兆的情況下說了聲拜。我知道我沒有給他充分的機會去證明他可以在我身邊呆很久,其實如果是配,我不用等他去證明,存在本身應該就足夠。我沒有因為他感到幸福,也從來不因為他難過,彷彿我的情感不為他而牽動,這,讓我醒覺,凡人如我,談戀愛為的是甚麼。有情感,才有存在感。

終於,一整年的生活裡不用再牽扯到男人這種動物。從小,就算沒有讓人覺得我很獨立,相信也從不讓人覺得我需要依賴任何人,可是到台灣這一趟才真正感覺到自己是何等獨立。在阿里山民宿的第一個晚上,一走進房間,我就看到牆角有一隻手掌一樣大毛毛的蜘蛛,我完全沒有知識去辨別它是否有毒,當然也不見得它沒毒我會安心點,只是到這種沒有選擇的狀況(民宿主人住山腰,我住山頂,山頂五間房間只有我一個住客),我想起了黎明金句。
算不到就用猜,猜猜可以有多壞,如果最壞也沒多壞就GO。我想如果常出沒在民宿,它應該是沒有毒的,加上見識過越南朋友用掃把殺死蜘蛛的神技,我把拖鞋給脫了(當然是民宿的拖鞋,我還是有點小潔癖),慢慢靠進它。一拍,它就逃掉了。最害怕就這種狀況因為不知它的去向,四眼對看反而沒那麼恐懼;最矛盾也是這種,昆蟲是往光的地方走,所以我最後只好關了燈然後儘量冷靜的睡。忘了說,民宿只有床墊沒有床架,所以我跟地面是很接近的,結局是我沒有死。

這不是很重要的事,不是會怎麼改變一生的體驗,只是讓我明白在人生許許多多的不知所措裡,而當我只有自己的話,我沒有退縮找人幫忙的可能,只可有迎面向前解決的勇氣。這啟發到後來出現在更慎重的決定裡,這往後一點再說。


台灣行最大的得著是學會喜歡自己的地方。我相信台灣人看台灣不比我們看香港順眼,只是為什麼台灣的年青人那麼喜歡自己的土地,願意把創意留在自己的文化裡?小咖啡廳、民宿、免費贈閱的刊物、手作工作室,對,我們有很多藉口,台灣的租金便宜,台灣人文化氣息重,這些我都知道,難道我們只會找讓自己無志無趣的理由而不坐言起行的做點事嗎?

《那些年》的成功讓香港人進一步坐這山望那山,可是你有看過《烈日當空》嗎?想來怎麼也比十分鐡路或彰化肉圓更有共嗚吧?它不需要打手槍我也呼吸到青春。雖然香港只是彈丸之地,也有專屬於我們的情懷。與其在大氛圍裡做抗爭,倒不如靜靜的起革命,在歷史的大論述下,為未來的人留下一些將會被淘汰或遺忘的小東西。Think Big, Act Small,說得那麼大,不是要你拍部片,寫個小部落格也好,偶爾買一件本地創作也好啊!



上半部終,待續。

2011年11月29日 星期二

夢裡花落知多少

某程度上因為身邊的是年輕的他,當然基本上我也沒有對於社會期望的自覺,走入中女的行列於我沒有致命性的影響。


原來已幾年沒有再寫生日的文章,大抵是我自知不能比二十有一的我寫得更灑脫,更有氣魄。「21歲是更懂得what really matters。甚麼事甚麼人才可感動我,甚麼事讓我眉飛色舞,甚麼人我想保護,甚麼情感我想捍衛,甚麼回憶我想保留,甚麼人的意見我在乎,甚麼人的事我會上心,甚麼機會我想捉緊,甚麼諾言我可以許下,甚麼關係我會經營,甚麼於我最重要。」25歲,其中有很多的底線被挑戰過,很多概念或情感需要被重新定義,很多堅持被動搖了。

也許,這是個醞釀的時份,很多愛不決定,很多關係不承認,很多計劃在擬訂。友人說希望時間可以加快十年,如果十年後他的伴侶還是她,他就不煩惱了,或者若不是她的話,他就不糾結了。有看過還殊珠格格嗎?哈哈,我早年可是瓊瑤的粉絲,乾隆遇到了年青貌美的紫薇,他向紀曉嵐說,紫薇像一本好書讓他很想翻到結尾卻又怕錯過當中美好的章節。好的,壞的,我深信每件事情,每個過客也有他們出現和存在的意義,所以我不急,縱然有時候還是會傷心,會迷惑。



轉工了,舊公司的壞話講夠了,新的公司還是未知數。八月的時候,上了一天美荷樓計劃的工作,就答應轉到囍事電影公司,在短短一秒裡的時間,我就對電話筒裡的她說好,那次我知道薪金不是最重要,太官僚的工作環境也不是我的菜。三個月後的今天,我知道薪金還不是最重要,然後共事的人的處事手法和心態也有它的決定性。我有夢想,也有原則,幸好年青,要不餓死。每次跟鏞和瑤,還有詩見面就覺得有一種滿足,她們都在自己的領域裡堅持,努力;她們對於自己喜愛的東西和堅守的方向都有著見標,讓我也提醒自己一直找尋和追逐的是些甚麼。

25歲,算是個進可守,退可攻的年紀。感謝父母的體諒還有具體的照顧,我吊兒郎當的活得很好。謝謝他們讓我做自己,不單是做自己喜歡的事,而是做我自己,用屬於我這個年紀的智慧,只屬於我這倔強的人的性格來解決我自認為的困難和挫折。我只能向他們,保證一件事,我不是為了轉工而做工的,於我,每一個決定也有意思。



中女的稱號讓我急了嗎?急是急,可是跟年齡沒多大關係,鏞提醒我初中的時候已夢想要儘快把自己嫁出去。性格使然,對工作沒有野心,可對婚姻生活有著滿滿的憧憬。像《90男歡女愛》裡說,如果你找到跟你共渡餘生的人,你就巴不得你的餘生立刻開始。我不計較付出,可是我希望得到真心且熱烈的回應。我總在看一個人一些被人忽略的品質,然而也積極的忽略眾人認同的事,我執著的是,相守一生的人一定要看出彼此真正的內心。戀愛是我愛你的事,我曾經也跟一個人說別人都知道你壞,可是你的好只有我看得到。你懂,你才配擁有。

現在的態度是積極的,反正沒甚麼可以輸,也像我最愛的楊小姐說,如果現在還有人願意騙我,算賺到。只是,你我都配擁有自己情有獨鍾,大家的時間都是時間,所以還是請非誠勿擾,我也是有了名的難搞。喜歡黃生在卡裡寫的話,「年長一歲,希望智慧越來越深厚,煩惱越來越瑣碎」,我不要每天都在想你到底愛不愛我,我們到底會否執子之手,我寧可安穩的想,要煮些甚麼菜作晚飯,要做些甚麼去給你驚喜,前提是,先安定,現在看來,倒是件強人所難的事。 



謝謝每一個你的祝福,快樂方面會盡我所能,健康方面不必擔心,男人男朋友老公方面就,但求天從人願。

成長路上有你們,我一直也未敢忘記自己是幸福的。



2011年10月27日 星期四

隨想

隨身聽裡放著你的音樂,我這就開始寫了。


也許工作應該不如意,這樣我才有心情去做那些真正讓我眉飛色舞的事,而且只是為了滿足自己。也許愛情應該不稱心,這樣我才記得快樂傷感要平衡,而且不為其他人。自從台灣回來,找到了工作,開展了一段時間不對的愛情,心情一直煩躁。有錢有男人有穩定,可是一點不比我在台灣時活得痛快。那時候沒甚麼錢,都吃便宜的,在高雄看到了一環純銀的戒指,1200台幣,雖然差不多三個星期就回家,可是不敢用,怕有意外,還是省著點,最重要是每個晚上有地方睡,每一餐不豐盛也不會餓壞,有足夠路費回台北因為我的飛機只在那裡等我。那時候,身邊沒男人,坐火車,乘客運,搭便車,我都一個人,本來兩天後去的農場突然說沒空了,快沒有地方可住,心裡焦急可是沒有肩膀可以倚賴,只有沉著氣找,冷靜的選擇,細心想好後績。

我不是想念一個人流浪的日子,只是希望提醒自己我可以怎麼過,我寧可怎麼活。


香港是家,對,是家,不可否認的家。這裡有熟悉的人,免不了跟很久沒見又很難約的朋友食頓飯,週末又是少不了的家庭日,在這熙熙攘攘的生活裡,我煩躁也許是我忘了好好跟自己相處,我忽略了除了工作,朋友,情人,家人,我還有自己。


在自己的地方生活壓力很大,每個人一雙眼睛都盯著你做的每一個決定,每一個決定都會有無數的討論,每一個討論都沒理由的衝出一個結論,然後合理的附在「你」的身上。我們有很多時間去在面書裡打卡,告訴別人我們在做些甚麼,可是我們卻犧牲了時候而沒有跟自己說自己到底在過些甚麼樣生活。每一天看到太陽的時間不到一個小時,就是從家到碼頭,碼頭到地鐡,地鐡到公司的那麼幾段路,所以辦公室裡的兩所廁所我總是選有窗戶的那一間,提醒自己外面還是有好天氣。

旅遊的時候,天氣很重要,在台北遇到了一個日本女生,民宿小姐說她到了九份兩遍也看不到好風景,因為霧太大。我到阿里山奢想看看雲海,原住民導遊說其實要爬上台灣最高的玉山,天氣夠冷,才有機會看到。在辦公室裡苦幹,自然跟我們好像脫離了關係,有一天我吃過中飯回去,上司問外面是否下雨了,為了只是在抽屜裡拿傘。我們對自然沒有感情只有應付,曬要塗防曬霜,下雨要撐傘,可是陽光好我們會開心,下雨跟愛的人一起走很浪漫啊!不要辜負我們自己,可以賺錢,了不起,可是人類有手不只為擦屁股,有口不只是吃,有腦也不用拿命拼。


這陣子,都寫這些,悶了呵?也是知道的,生活就是靈感,所以你也知道我的生活了。

不知為何在你那兒睡到清晨總是覺得冷,你是累到早上才記得要擁著我,我也太累,沒心思跟你算帳。當我靠在你身上,分享著你的體溫時,有那麼一刻我覺得很幸福,覺得這樣一輩子也不錯。說到這兒,男人就開始慌了,我都還未把真心話給說,男主角自己就打了退堂鼓,關了後門。


吳俊雄說,愛情不是sweet,是bittersweet的。

2011年10月24日 星期一

我的靈魂騎在紙背上

我不特別,至少在我的朋友群裡,大家想法相近目標一致。我不介意被標籤為80後,至少工作鮮有被投訴,亦盡力不依賴家人經濟的照顧。

工作上,我沒有靈魂,反正大家也是,每個人經過所發放的電波是一樣的,只有人才知道誰是行屍走肉,當彼此是一國,就分辨不出來。每天早上喜歡穿夜行衣的上司,以鬼的風速飄入房裡,低著頭低喊一聲早,那個早字剛出口,聽到餘音時她已沉在屬於她的角落裡。我們的四眼來不及對看,問候就完成了,是完成,因為它是工作的一部份,沒有感情。辦公室裡每一秒每個人都在工作,沒有多餘的話語,沒有走到你的跟前說一些有的沒的,沒有人聚在一起說說城中熱話,我不知道這是所謂的專業,還是我所感覺到機械一般的冷。如果人是活的,那麼那9個小時我看到的是甚麼?

姐說,我想走了所以拚命找藉口,我告訴她沒有人擋得了我,我從來要說服的,只是自己。大公司看架構,中的看文化,小的看老闆,我家老闆不多說,談文化。上司說,「這個」我們只是替宣傳部交給客人,可是我們沒有理由去幫他們接手;我去宣傳部問「那個」好了嗎?「這個」你要追得話,你得追製作部;製作部說宣傳部已經問過了,這些他們都有了啦!你們不會溝通一下嗎?上司問宣傳部,那其實誰負責甚麼呢?還有,老闆女女老闆吩咐上司要找回片子的母帶,上司吩咐我跟同事丙跟進,同事丙牽我到老闆女女老闆的房間說我要母帶,她跟我說你自己去查證一下吧。林夕說,時間花在哪兒是看得見的,對吧?



愛情裡,被掏空的總是自己,你們喜歡我笑,我獨立,我有想法,但那只是一部份的我,餘下的部份是找另一個人來承受嗎?

你們遺棄的我,早上沒法現身的我,現在都在這裡了。

龍應台說在現代的生活架構裡,什麼樣的工作比較可能給你快樂?第一、它給你意義;第二、它給你時間。你的工作是你覺得有意義的,你的工作不綁架你使你成為工作的俘虜,容許你去充分體驗生活,你就比較可能是快樂的。 意義是自己找的,也是因人而異的,我覺得當個農民比在冷氣房裡裝上流更有意思,可是總有一大堆人認為唸過大學實不必出賣勞力。可,時間是客觀的,時間包括實質可以花的,還有讓你腦筋有自由空間去思考的。上司每發一份工作都交待說很急,瑤說對了所有事都急等於所有都不急,雖然做的事不費腦力可費神,讓你一整想思考也沒辦法,最後淪落為上班盼下班,星期一盼星期五的俘虜。是我犧牲了休息的時間,我才有空間去反思這一切,所以你們該懂了吧。

我不拼事業,我所追求的人生,沒有一項成就是關於工作的,當然也是有這種人,重點是開心,快樂就好。工作是為了支撐生活,所以如果它犧牲了生活,就違反其本意,本末倒置。工作不該讓我們變了不仁,我知道踏著人上位的滋味,我知道籠絡人心的秘訣,我知道跟女人說三道四是職業所須,但我不做,因為我有選擇權,以一個自己喜歡的方法完成生命裡的任務。


我們才二十幾歲,那麼老練幹嘛?

2011年10月22日 星期六

送你一匹馬

無論是更遠的未來,或更深的過去,讓我送你。

敬重你沒有自私的把我留下,也對,你我都配找到一個自己鍾愛也同時喜歡自己的人,幸福不用勉強。可在這借來的時光,我有得到我奢望的溫暖,也希望有一些東西可以陪你走到最後,我是說,最後的最後。

很愛你從後面抱著我,不曉得是否每個女生都喜歡,可我很喜歡感覺人的溫度,一種靠近。有一次,在電影院的書店,我在看一本書,那本書厚厚的,不是可以一手拿起來看的,所以我把書豎在架上,右手扶著開頭那一端,左手在另一頭。這兩個月我每一次牽你的手,你的反應只有一個,立刻甩開,我的心,我的自信,就一次又一次給甩掉。那天,我故意不熱情的牽你,期待著或許出現的出乎意料。在我靠在木架看書的時候,你從我身後靠近我,你比我高很多,可是我可以感覺你的頭跟我接近,是在嗅我的頭髮?還是只為了在水平線上看我看的那本書呢?

你長長的手臂伸到我雙手扶著書的地方,有那麼一點好像是在我肩膀上面慵懶的休息著,我整個人被你鎖住,因為要從你兩臂中逃走,太費力氣,在那窄狹的走廊上也太礙眼。我選擇了專心的看一個小章節,其他的時間我在享受其他人看到的甜蜜畫面,雖然置身其中,卻以第三者的身份去感受,應該是我心裡明白,這一切有欠真實,我們不是別人看到的。


喜歡你說起她時的模樣,有點病態,心是很痛,可是非常替你開心,有一個讓你朝思暮想的人,一個只要應約,只要接你一通電話,你就會樂透的人。你跟她的一切(我希望盡可能不用你們)你也牢牢的記起來,第一次搭天星小輪,她聽了你的作品一百遍,三番四次不期而遇的命中注定,對你愛的人,對你上心的事,你都記得住,只遺憾我不是那個主角。

感謝你的誠實,是你沒在管我的心情,或你真心只有我這個人可以分享都好,但謝你的信任,相信我不動怒,不吃醋,我嘗試過,只是在那個晚上我放棄了,我累了。




瑤曾經告訴我,拳頭要先鬆手才可以抓到更多。念你如昔。

2011年9月24日 星期六

情約生日快樂

好幾年沒敢寫電影,讚賞的,批評的,可能在電影節工作後,生怕魯班門前弄大斧,但現唯恐練習不夠,有天連在自己門前也提不起斧頭。

我是蠻容易在電影院裡哭的人,反正黑,反正音響大,反正總有人陪(哭片中自會聽到從包包裡搜尋抺手紙的聲音),該哭就哭。其中一部讓我哭到抽搐的是劉若英的《生日快樂》,一段一年中只准在生日當天給予對方祝福的愛情,至死不渝。這種牛朗織女的浪漫遺憾牽動了許多像我這種相信童話,深信真愛永在的少女(雖然少女的外在已離我甚遠),所以看《情約一天》(One Day) 前一直期待它能給我一個猛哭的機會。期許會影響看片後的評價。
當天下午,看了咖哩味濃郁的《打死不離三兄弟》(Three Idiots),深夜再看《情》,頓更覺其淡然無味。今早,重看《生》,依然流淚,傷感。喜歡與否是主觀的,但讓我用客觀的例證來告訴你,為什麼牛朗織女是東方而不是西方的故事。沒有看過《情》的原著,所以只斟酌電影的內容和表達手法,若書寫得更好,那就是導演的錯,或,電影公司的錯。


結構

兩個故事都講一年一天的約定,橫跨很多年卻沒有開花結果的愛情,有一種美,叫遺憾,它美,因為它不曾實實在在的存在過。其實,是很淡的愛情,因為用大多時間去等待,電影也許最難是在平淡的相處裡,滲出最連綿的情感,一條永不會斷的虛線。 兩部片子用了不一樣的敍事方法去帶出主人翁的愛,《情》沿用書中的敍事結構,一年用一天去描寫彼此的生活,可是日子或年份對於觀眾沒很大的意義。我們不會介意有些事情到底是7月14號還15號發生,我們不在乎04年到05年他們是否又成熟了一點,換句話說,時間上的準確還讓電影的敍事失了彈性,有時候兩年中間沒發生甚麼還硬加一些過鏡,其實大可以把一些情節組合起來,劇情有推進才報一次時,人生也是有階段的。

故事挑的情節也沒有讓我相信兩人的情誼。 德斯 (Dexter) 和 艾瑪 (Emma) 各自的事業起步都不理想,Emma想當作家卻窩在一家難吃的要命的餐廳裡工作,還為晉升為經理小開心,Dexter做主持越做越爛,生活也越活越糜爛,可是,拯救他們的不是對方。是故意的陰錯陽差?是悶騷到極點的Ian救了Emma,還有那個鞭打遊戲的富家女打救了Dexter,如果要我相信彼此是終此一生無法替代的一員,那麼人生的低潮他不可能缺席。千里姻緣兜錯圈才顯得彌足珍貴嗎?


《生》的導演馬楚成,拍過哭死人沒命陪的《星願》和看完可以再看的《夏日的麼麼茶》,他花了很長的篇幅描寫小南和小米的大學生活,不執著於每一年的生日。可是從倒敍我們就懂生日於他們倆是重要的承諾,而電影的序幕也是二人陰錯陽差的要叫對方生日有驚喜。導演的舖排讓我可以感受他們愛的累積,像小南陪小米練琴這種年青人愛的純粹;小米外婆不見了,小南從後抱著她時間像停頓了的震撼;還有小南割盲腸,沒有危在旦夕,但愛是大小事都,陪伴,分享。 因為電影是倒敍再插敍,所以偶爾導演也提供年份,但不刻意強調每年的生日。每一個篇幅都讓我們知道他們感情的昇華,兩人在對方生命的份量。

《情》最後的flashback才讓觀眾更明白原來早在畢業後的清晨,兩人已有多於好友的情愫,往後的矜持和刻意的距離顯得特別憋扭。整個片子最浪漫不是所謂跨越空間的愛,而是那個清晨Emma的背影,青春的愛情在期待。每個人心裡也會有一個不可磨滅的畫面,就是年青時喜歡一個人的某一刻,那一刻讓我們感覺永遠。
《情》的結構像個平衡線,Dexter有他的生活,Emma也過自己的,她在倫敦告訴他日子不好過,畫面在Dexter那邊出現了法國裸女,整部片子兩人對彼此的事也像這樣,不痛不癢。《生》的交疊比較多,插敍讓我們知道他們吃火鍋丟魚丸的默契,小米學會開車,學會抽煙的原因,小南不出現在她的生活,可是他沒有停止存在過。


情節。親人的離去

小米外婆死的時候,小南回來了。有點難以相信,Dexter失去他母親的時候,Emma不在他的生命裡。電影沒直說,Emma也不可能視而不見,但肯定是她關心不夠Dexter往後才說是因為富家女陪他過了那一役他們才走到婚姻的路上。愛是要在生活的苦難中給予對方支持,悲喜與共。看《生》的時候,跟吳嘉文好像談過,自己也想過,如果有一個情人,可能只是曖昧的,可能是過去的,但可以在我失去至親時,記得回來,願意陪伴,這種無聲的愛,讓人感動。我覺得那個點不在他有沒有在你身邊支持,反而在他是否也懂親人在你心中的重要性,然後自發的去陪你承受傷痛,因為他也愛屋及烏的了解你的痛。

長大後覺得不愛我家人的,不愛家庭的男人,不好。從小就覺得爸很偉大,長子長女不願意接手的外公,幼女又躲得遠遠的,就算不算大投契,他跟外公一住就十多年了,原因是,他愛媽媽,也愛她愛的人。在《生》裡有一幕是小南到了美國後,小米跟他在線上聊天,最後小南問到「我的煙友呢?」,指的是小米的爸。能夠不當見家長是場應酬,能夠覺得照顧他們不只是一句「應該的」,而是真正的把他放在自己的生命裡,那是時間,是人的心。西方人談戀愛可能是一對一,但我們講的是合二姓之好,結婚後我也把伴侶的父母稱爸媽,因為不分彼此。因為愛,小米去日本後,小南就常陪著她爸。


到最後,小米誤會小南結婚了,小米爸還會常說小南很愛她,因為是她爸說的,會異常感動。一個男生好到連不願把女兒放手賣走的爸也說好,心底也悄悄的希望未來的丈夫可以愛我的家人。如果我是Emma的話,該會抽時間看看Dexter的爸吧,好幫他們修修關係,但可以用猜的是Emma跟他家沒有很熟,要不怎麼會讓Dexter帶一些書去而不親自探望他媽呢?


象徵。性愛

Emma一直很強調她和Dexter之間不要那種關係,可上文提到原來那個清晨已有想完事的念頭,實在搞不清楚往後為什麼要弄到這麼憋扭。有趣的時,西方人的世界竟然這麼介意這檔事,有性關係的朋友不是那麼罕見。更吊詭的是,忍了那麼多年要守住友情的貞潔,居然在Dexter離婚後以安慰為名做了3次,而Emma當時可是有一個爵士樂手的男朋友。當初的道德堅持隨著年紀就化為流水了嗎?已成為人的你們,相信嗎?

小米和小南比起來簡單,口裡雖說著要成為比好朋友好一點的朋友,手還是繫在對方的脖子上,電影沒拍到,但猜到了。其後到日本也一樣,在拉麵店因為好友小D告訴了小米小南有新女朋友的尷尬,回房後躲到綿被裡也會有蓋不住的熱情。


你我不是3歲小孩,純愛電影不要有這種潔癖好嗎?


結局

當Emma已成為一個作家,已在法國定居,還有一個爵士樂手的男朋友,這個絕對不會是她突然接受Dexter的時候。一個對的人,沒有在對的時候對上,他還是錯。一個有事業,到了一定年紀的女人,她求的不只是浪漫,她也應該知道愛不是為了還心願,所以於我,Emma跟Dexter走在一起是不合理的。還有,牛朗織女是不應該走在一起的,我們卻看著他們結了婚2年。如果導演是要一個大家歡喜的結尾,為什麼Emma又要死呢?Dexter一路走來已學會了好好珍惜她,好好愛她,死亡沒有任何的意義。

《生》貫徹悲劇格局,一生的兜轉小米也沒有跟小南在一起。小南到死也愛著小米,信守一生承諾,此之為遺憾,沒有走在一起,愛依然強,反而真實。


《情》最感動的點可能是Dexter的爸跟他分享喪失妻子後該如何生活,一個兒子原來沒有去了解和關心父親,但如同生了小孩的女人才明白母愛的偉大,Dexter也要失去Emma才學懂體諒他爸,Emma的死讓他們父子走得更近。
等等。這不是Emma和Dexter的愛情故事嗎?


如果不把《情》當愛情片看,可能心理會比較好過,反而可以輕輕的掉一、兩滴淚。

2011年9月7日 星期三

借來的時間

異地戀,異國戀,姊弟戀,三角戀,同性戀,真愛,錯愛,桃花運,桃花劫,姻緣,孽緣,由零八年開始的一場浪漫風暴,現在好像走到風眼,一切回歸平靜,沒有呼天搶地,沒有傷痛欲絕,連最後的混濁都變清澈了。今天想好好謝謝他給我這段借來的時間。


每天看著他為自己喜歡的人煩惱和故作出來的瀟洒,我看到許多昔日的自己,亦希望有天可以回復當初戀愛的純粹。因為一通電話可以高興一整天,又因為她不接電話而立刻變得納悶,在婷之後,好像失掉了這種本能,這陣子在這個單純的他身邊,努力的尋回那種悸動。他說這是初戀的感覺,初戀只是個名詞,它的幼嫩不是我看待這個故事的重點。人生總有那麼一個人,他不太優秀,不特別疼自己,但卻像正負極般自然的吸引在一起;不論經驗,不論年紀,這個人,我們注定招架不住。雖然我不相信戀愛是一場征途,但在他努力追上前的孤單路上,有我,他讓我看到人馬座在愛情中的韌力,屢敗屢戰。無論他朝我們以甚麼形式繼續下去,希望他明白愛是放在身邊而不是眼裡。

我很想讓他知道,愛,或許只於我而言,是spend time together,這是我欠他的因為我離開得太快,現在,在他陪我的時光裡,讓他感覺那些他沒有嘗到的滋味,當然已不盡相同因如今同床異夢。當夜晚來襲,我就想撥電話給他,因為我脆弱得受不了深夜的寧靜,因為我需要一把讓我有安全感的聲音,哄我睡。小男生總怕接不上話或接錯了話,但如果是臨睡的通話,只需要緩緩的說些窩心話,重要的事不要躺在床上講,怕是一方可能先睡了,或女生只當你說的是夢囈。撥電話給他,不是要睡得著,而是要睡得好,希望睡前的聲音可以帶到夢裡。


大學時代,黃生分析過我沒談到戀愛的原因,最後的結論大概是我女強人的外型和師奶仔的個性落差在市場上很難找到對口的買家。今年,在台灣跟黃生相遇時,再談到這個問題,黃生坦白直接的說,你真的太強了,香港沒有幾個男生會做到我做的事,一個人背起背包,穿州過省,投宿搭便車。一趟外遊的確讓我學著扛起自己的一切,生活,情緒。很少男生懂我的軟弱,連最瞭我的黃生也這麼說,我也沒奢望有一個男生可以承擔我的痛,支撐我的不安。

在日本人前,我從未掉過一滴眼淚,分手分了三、四次我也擠不出一滴淚,就算是在分享過去他也沒有讓我安心的卸下盔甲。昨晚,沒有預計要哭你看,當你倚在那公園的欄杆,我看著公園殘黃的燈光,我倆手各拿著罐啤酒時,你以為我哭了,你的一聲「別哭」我眼眶就紅了。當你雙手捧著我的臉要看清我的淚水,再把我的頭按在你的胸膛上,我就真的哭了。你知道嗎?我從來沒有在男生的胸懷裡放肆的哭過,也從來沒有一次哭是男生在安慰我的,這一年多,一個人撐住的疲憊,對胡亂生活的愧疚,現在突然清醒的感觸,就這樣一次全給了你。然後你又知道嗎?整個晚上你的夢話也是溫柔低聲的「不要哭了呵」,我只「嗯」了一聲你眼也沒睜開就緊緊的擁著我。哭,最可怕不是流下停的淚,也不是不懂怎麼收拾,而是哭了淚乾了之後的空虛會讓人太清醒更寂寞,你的擁抱溶掉了這一切。


這兩年心情,情緒,生活,都反覆在變,黃生說所以他早學會專注看那些不變的事,感謝他看人的精闢透徹,他告訴我我那不變的就是對世界的好奇和對自己的誠實。所以,今天除了是對他的坦白,亦是我對自己一次誠實的告白,玩樂到一個地步會疲累,瀟洒太久會變麻木,防範太強會變懦弱。在台灣美濃遇到了畫油紙傘的信佛人,他說每一分鐘有六十秒,每一秒有六十個剎那,每一剎那有六十個當下,所以要活在當下,一點不輕易。現在,不去想我倆的結果,不去想我憧憬的未來,我只知道我們當下的緣份,到了。


我不太懂你的浪漫,那些甜蜜的字句聽起來總是古怪。有收過情書嗎?這裡的文字是獨屬於我的浪漫,要記住,曾經有人如斯疼著你。

2011年8月23日 星期二

未能信主?

本想像殷素素般擁著無忌,讓他記著六大派的人的模樣,但非弒父之仇,未敢將恨放在年紀尚輕的她身上,他日她也有能力明辨是非和權利去喜歡或厭惡這幫會在她身邊出沒的長輩們,況且我不是她的父母。我把這一切,留給她,但,我有我的選擇。放心,仇恨不會在我心上,可我會記著每一個他們的所作所為,警惕自己生而為人的不同。


我爸爸是天主教徒,媽媽是基督徒,從幼兒園開始,一共唸了17年天主教的學校,雖沒有領洗,但宗教於我不陌生。我不是神學學生,但今天,想談談十誡中的一誡。

十誡,我很早就會背,早到未了解它的意思就已滾瓜爛熟。「一、欽崇一天主在萬有之上。二、毋呼天主聖名以發虛誓。三、守瞻禮主日。四、孝敬父母。五、毋殺人。六、毋行邪淫。七、毋偷盜。八、毋妄證。九、毋奪他人妻毋奪他人夫。十、毋貪他人財物。」小時候覺得最難做到的是三,因為每個星期天也只想睡晚一點,然後跟爸媽吃麥當勞,其他的誡條沒看在眼裡,想說邪淫偷盜人妻人夫都離我太遠,好像是這輩子也不會犯的錯似的。如今,長大成人,明白這裡面有很多我們不願意卻一直在犯的錯。現在,希望提醒相信這個宗教的偉大的人,也許也提醒像我相信人禽有別的人,這十誡在我們日常生活裡的意義。

有一件事,可能你會覺得我這樣提起有點多餘,但在討論前還是把這個先說清楚。天主教從來沒有教我們怎麼讀十誡,當然如果你不是文盲,你會懂得它字面的意思,可是誡條與誡條間的關係,可以放寬的灰色地帶,宗教課鮮有提及。我沒有想在這裡詳加解說,只想說明一點,十誡沒有附件說,只要別人對我犯了任何一條,我就可以犯任何一條來報復,以達公平。十誡是對自己的檢討,不論是在任何逆境裡,不論生死。



我今天挑的是第十誡:毋貪他人財物。這六個字中,有二字是我們眾生未能坦誠面對的,他人,也是蠻難定義的。本來想,你應得的就該屬於你的,可這應得二字也是公說公有理的事。還沒有想很通,可是應該可以這麼說,在不傷害別人,不踐踏別人利益為前提而得到而出現的,就該是屬於你的。當然,如果你用禪的理念,有人得有人失,那麼我說的就怎麼也不會是對的。更禪一點說,沒有東西是屬於任何人的,沒有人擁有甚麼東西,一切也空。

我相信人性本善,所以我相信每個人心裡明白甚麼叫不傷害別人。其實,有時候,如果我們拿回所謂屬於自己的東西會讓人難過而你不想他難過的,我們就不該做;又如果我們在爭取所謂屬於自己的東西而讓我們失去了本性,而讓我們不能再快樂又理直氣壯的活,我們就不該做;又如果我們在搶奪所謂屬於自己的東西而出賣親人朋友,無視公義,讓別人蒙上不白之冤,我們萬萬不能做。雖然我們難逃一死,可是如果你相信這個宗教的永生,你會知道生前不能交待的事,死後還是要向祂交待。不能只看活著的利益,也要看死後的公義。




所以我說,我沒有仇恨,我憐憫他們,那些比較愛自己的人,那些像禽獸只看到自己的慾望和憤怒的人,那些活得短會覺得自己報復未夠活得長又只懂自怨自艾的他們。但願,真的,神愛世人。

2011年8月8日 星期一

未能茹素?

從來不跟新相識的朋友交待其實我是吃素的,因為我不是因為任何宗教原因而不吃肉,沒有死也不吃的堅定。基本上,在香港我是吃奶蛋素,我還讓自己吃海鮮,可是吃魚的機會比較多,其他的肉或內臟都不吃。我吃的是鍋邊素,跟肉煮在一起的素菜我還是會吃。牛肉是03年開始不吃的,08年開始茹素,剛開始的時候戒很清,這一兩年如果在外旅遊,我就甚麼都吃,一來是因為不想要別人遷就我,二來是很多地方的料理也不是為吃素的人而設的,像日本菜,再來就是,難得外遊,很想嚐嚐不同料理的真味。現在在香港偶爾跟朋友出去也會吃到肉,現在寫這篇希望提醒自己要堅定點。


以前也寫過,吃素其中一個原因是感覺自己可以作出改變的力量。人很渺小,所做絕大部分的事情,我們看不到結果或影響,譬如開個冷氣,去個超市,所以有時候當有志之士想做改變的時候,他們會氣餒,所以很多香港人寧可不做那些他們相信的事,因為他們不相信自己。

吃素是一種存在,吃素是一種自覺。當你吃葷的時候,你走進一家餐廳,只需要看自己喜歡的菜;但我走進一家餐廳,要先看我可以吃的有些甚麼,然後再選一個自己喜歡的烹調方法。吃素的人一定比吃肉的人自覺自己吃到是甚麼,每一次跟家人飲茶,點心一到,我就會問「裡面有些甚麼?有肉嗎?」,是習慣性的問,不是神經質的怕吃到肉的問。這種自覺讓我知道每一個到肚子裡的成分是甚麼。現在,開始流行慢食,它的定義我不太知道,可是我想它的目的是要吃慣快餐或加工食品的我們,重新看待食物,重新認識真實的味道。在我,這也就是吃素所追求以及可以達到的自覺。


在台灣的時候,美濃農場裡是吃素的,他們還是吃瑜伽素,蛋不吃,菌類不吃,洋蔥蒜不吃,過了一個月牛肉麵魯肉飯和油膩的清粥小菜的生活,那十天清淡的日子讓我明白吃素的好處。跟黃生說起,大家也有同感,吃素時比較快樂。有說紅肉裡有人很難分解的毒素,那些毒素排解不了會讓人脾氣暴躁,沒有查證,但我還是很記得08年第一次徹底跟肉說再見時身體所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清新。

這幾年,大家都一窩蜂說要吃得健康,吃素的人也越來越多。我很怕吃素的人吃假肉,素口不素心。我很怕吃素的人吃油膩又重口味的烹調,因為食材淨,但口慾不淨。我很怕香港人以為吃菜,吃沙拉就只是吃凱撒沙拉,那加了烤香的培根丁,炸過的麵包丁,還有一大坨你不知道成分的凱撒沙拉醬料,還有,乳酪 (芝士)。如果女士以為這樣就是吃健美的話,我寧可吃一碗飯,燙個青菜,喝口清湯。如果男士以為這樣就是對抗高膽固醇高脂肪高鹽的代替品,那不如去吃頓壽司餐,再喝個日式味噌湯。吃,要對得起自己的身體,身體快樂,人才快樂。



看到了身邊的人為了金錢而忘愛,為了自我感覺良好而棄人害人,為了盲目支持而犧牲了正義,為了安全感而出賣青春,但願茹素讓我活得清醒一點。



2011年8月3日 星期三

愚人不昧

在高雄民宿KI厝入住的時候,民宿主人送我一本台灣雜誌《The Big Issue》。此雜誌創始於英倫,現在在不同的國家都有作本土發行,是一本透過露宿者來售賣的刊物,目的是讓露宿者也有穩定賺錢的機會。創刊於2010年4月,雜誌將目標讀者定為愚人世代,Generation Y,指的是現在20至35歲的青年人。

在高雄前往台東關山的自強號上,期待著繼高雄美濃後第二個有機農場當志工的機會,翻起了這本雜誌的創刊號專案。「創意、理想、無懼,時下的年青人總是給社會這樣的印象。他們不是自私、老一輩人所關心的話題他們也並非不在意,他們只是以另一種形式表達自己。經常,那種為了理想而不顧一切向前衝撞的傻勁,被解讀為過度的天真浪漫,但其實這才是在功利掛帥的年代中最無價的特質。這種無所畏懼的熱情,其實正一點一滴地改變台灣,《The Big Issue》稱他們為「愚人世代」(1975-1990),他們大智若愚、愚而不昧,未來的世界將會是他們的舞台。」在台灣一個人一個背包跑了快兩個月,找到了生活的一些小方向,定了未來短期的目標,想了許多自己一直在做和一直沒有做的事。讀到了這段,鼻子一酸,但願眼前的一切是為我將來舞台準備的籌碼。


七月初的一個晚上,某人指控我常身在異境,不懂找份工作,不懂留在香港乖乖的待在雙親的身邊,是愚蠢又幼稚的行為。這某人說的話在我心中有一定的份量,但她正正是那個教我要用有限生命到不同的地方去看世界,還有,有種夢想是值得窮一生去追求的人。或許是她變了,或許是我冥頑不靈,可是如果存在本身就會帶來痛苦,讓我們給彼此一個悠長假期。


我一再在部落格裡寫夢想,寫父母,寫社會,就是要提醒自己,我這兩年多做的,放棄的,所為何事?我用同樣的時間找一份工作,不論稱心不稱心,今天可能穩賺一萬六左右一個月,也許兩年下來,我多努力一點,我該可以買股票,我甚至可以付首期開始供房子。我沒有這麼做,我也不願意這麼做。第一年的放任,大家覺得有勇氣,有理想;第二年再放任,大家開始覺得有完沒完,是該停止了吧;如果第三年再是這樣,大家會覺得我一生都毀了嗎?我媽也開始唸我說再游手好閒很快就30歲,的確,青春是本錢。

就是因為它是個無可取代也無力挽留的本錢,我希望把它花在我相信的事情上。爸,媽,對不起,沒有賺很多錢讓你們過更好,還倒過來讓你們每天擔心我在外有否受苦被騙;對不起,沒有做甚麼了不起的工作讓你們可以在親友間炫耀你們長線投資的回報,還倒過來要你們把我任性的行為合理化以及高度理想化。可是,我向你們保證,我過的生活一定我想要的,一定是讓我快樂幸福的,這是承諾。



在台南住的民宿,跟民宿的女主人Z成了朋友,因為談得投契。Z是屏東人,在台北工作多年,毅然決定到台南開一個藝術空間,今年,再多開了一所有品味,小小的民宿,曈Sunrise B&B。有一天,在Z的白色小屋裡,我陪她坐著,她告訴我,在台北工作試過坐在很高的位置上,試過跟每一個女生一樣追求物質,可是那些她嘗過了,發現不是她最想要的,所以她到台南了。她說有一句朋友的話讓她驚醒,覺得是時候去做她認為該做的事。

聽著聽著,Z看到我眼眨淚光,像大姐姐一樣摸一摸我的頭,安慰著我說「不要急」。感動是因為在世界任何一個角落,也會有人這樣堅持著自己的信念,也會有人努力的實現它,我們不孤單。看著Z的藝術空間裡每一件陳設,靠她的熱情邀到的藝術家的展品,每一個小細節的心思,我知道,一路走來,沒有捷徑。急是我的死穴,一想到就要做,但碰了釘子就想放棄,可也就是事前沒計劃好,常讓人覺得我虎頭蛇尾。她一再告訴我趁年輕,多去旅遊,吸到的養分或激發的創意,有一天它就會成形,到時候你就會知道你要做甚麼。現在籌備的「事」,一切,慢慢來。

她朋友告訴她的那句話是「大自然會供給我們所需要的」。我們真正需要的沒有很多,不必窮一生去賺賺不完的錢,我們還有別的該做的事。

2011年6月30日 星期四

二十有變 - 合之三

中學時代,女生交換感情狀況是很仔細的,好像他說了一句挑逗話,或我們通電話至凌晨甚麼時候,每一步的發展鮮有漏掉。現在,比較是一種狀況更新,要不就換了人,要不就同一個人同一個問題,慢慢就沒說那麼仔細,除非有趣。我跟泰斗在一起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少朋友來告訴我,是這個啦,你們很配。第一次跟何先生在一起,出席了一次我朋友間的聚會,友人說我們外形上看起來就是很相襯的一對,為了這句話,我也自以為我們很配。可是在愛情上,我學會我唯一要忠於的,只是自己。跟婷在一起時,我不靠別人的祝福,也不質疑自己的幸福;今天同樣地,不會因為別人的祝福而感覺到美滿。

每個人在每一段感情裡尋找的也是不一樣,有時候是安慰,有時候是激情,有時候是歸宿。也許每一樣東西也很重要,從我認識的情侶和我自己的經驗,讓我試著告訴你,一段關係我希望得到的是甚麼。


日本。開店子

我認識M很多年了,保守估計一定超過10年,她跟K這麼多年,我們這幫朋友也是看著的。他們讓我看到一樣情侶中很寶貴的東西  -  分享。先說傷人的,M的媽媽過世前情況不很好的時候,M跟K輪流陪伯母去她那個宗教的彌撒(不知道他們把這個管叫甚麼)。M的工作很忙,週日常工作至凌晨,週末也有別的要做,很難每一次也抽出時間來陪伯母,K分擔了一些。要知道,對年輕人來說,去一些宗教聚會是多麼浪費他們玩樂時間的悶蛋活動;也要知道,要伴侶單獨的跟自己的父母一同外出是件很難的事。朋友間,都知道K的好,沒特別說,但一切看在眼裡。伯母過身時,相信K也照顧了M很多。患難與共是不容易,人生不快樂,沮喪的時候總會遇到,一個願意把你人生不快的事一同扛,這裡面,一定有愛。

09年媽的病復發時,跟身邊最親的婷瘋狂的哭,她拿著電話,恐怕聽到的只是飲泣加上模糊的傷心話,她很有耐性的讓我哭完。在她離開香港之前,向她相信的宗教,佛教密宗,我也不知道那叫甚麼,反正她媽媽病到快不行的時候,她也做了一次。她叫我只要多唸經就可以,我媽現在也是,托福,算健康的。不是一定要親人有事才可以見到伴侶的愛,而是長大以後,朋友工作都忙,生活都煩,姊妹們都有自己的家庭,會發覺伴侶就是那個和我們分享一切的人,一切包括的,是一切。


M的創造力很讓人欣賞,由書法到手作,到多媒體,每隔一段時間她就有一點新點子,這些可都是工作以外做的啊!K這幾年迷上了做皮革用具,他對他喜歡的東西的專注和決心讓我也很佩服,M身上總是會看到K為她量身訂做的錢包、證件套之類的。日本還未發生天災前,M曾告訴過我他們可能再多存一點錢一塊兒去日本過一個工作假期,K可能去朝聖,找日本的做皮革大師,M就說她可能去找一些靈感,她自己也實在喜歡大阪這個地方。最近,M告訴我也許未來會跟K開個小店,賣他們自己做的東西。情侶間除了分享悲傷,就是分享生命,生活,彼此的未來。M跟K不是那種每一次出現也黏在彼此身上的人,面書裡也不充滿互親的硬恩愛照片,可是認識他們的人不會懷疑他們對彼此做的事的尊重和支持。 


問時事

C跟J分開了,可他們一起很長很長的時間,長到我們不會問他們是否還在一起,長到我們以為C之後的英文字母是J。人都這麼大,分開的原因就不必問了。他們對我來說,做到了情侶必須要經歷的一段  -  成長。

說過每一個天安排的挑戰,也是要我們學會一件事;跟一個人談戀愛,何嘗不是呢?J在我們眼中就是典型典型的港少女,穿名牌,呼喚男友,有事沒事大吵小吵的。我們這幫朋友好像也沒有怎麼接受過她,但這幾年C跟我談了很多。C是典型典型的學者,大學時代沒事也要去圖書館泡,跟他天南地北,只要你懂,他也可以有理論根底的跟你談。我常虧他怎麼像他這種人每次看上的都是公主型的小妹妹。C說其實這些年J有時候看到一些時事也會問問他,C當然是很詳盡,各個陣營的觀點也提供給她。人,最奇妙的是生命影響生命,互相交換的火花。也許最後J沒有明白很多,但她因為C對一些事好奇了,願意聆聽,到某一個時間,她一定會想起C為她補的每一課。也許有人覺得分手就甚麼都沒了,事實上我們都帶走了很多,當然也看你願意拿多少。

若干年前,陳穎對男生有點失望,覺得有種交流留給朋友好了,丈夫陪她看看胡鬧電視節目就好。我也有試過是不是可以把兩性關係推到去一個基本,可是如我說,另一半其實很有可能是下半輩子你唯一可以分享和學習的對象,他也應該是第一時間來幫你解決問題的人。還有,兩個人可以一同成長的關係才不乏味,才不會走到瓶頸。因為要知道,你不成長,他成長,步伐就不一樣了,步伐就決定關係的發展空間。



農村。建天堂

最後一對是我其實沒有很熟絡的,但從我跟J的對話,我看到J跟G的關係中,一樣每對情侶不可或缺的光環,就是對世界美好的憧憬。

G是虔誠基督徒,J該算個無神論者,且應該也沒有想過要為她投進主的懷抱,G會有覺得關係走不到哪裡去的關口,J說了一句話,我覺得,難得。英文好像比較悅耳,I want her to see the beauty in us,他認為兩個不一樣的人走在一起,也有獨於他們的美麗,他努力的希望讓她看見他們之間的美好。兩個人一起,特別是久了,每天睡醒也看到一樣的臉,你上廁所我去換衣服,你去打電動我去打掃,是很生活的相處,可是我們不該忘了,我們有責任讓對方感覺彼此共處的時間的美麗。一個人能像呼吸一樣自然的存在在自己身邊,一個能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使喚而不問為什麼的,我們有責任讓他們知道,他們不是可有可無的。

J跟G的共同夢想是在一個純樸的地方定居,那裡的人你都可叫出對方名字,他們可以閒時種菜,和孩子們過著簡單生活的小村莊。我常覺得要活得簡單很困難,像在沙壩或小豆島,每天只是打掃、工作、煮菜、日落後就早點睡,一個星期,一個月可能還好。有一種簡單生活只可以跟最愛的一起建造,因為有了他,你不介意洗手作羹湯,你不介意搬到純樸的生活環境裡。但願J和G可以完成彼此的夢想,至少我知道,這不只是存在在文字裡的浪漫。



你會想我是個壓根兒想太多的人,但這些觀念從年月的轉化不只是腦裡的概念,而是在身體裡。每個人也可以把思想內化,久而久之,它就活在你的裡面,不用特別用力想。你有試過思考才知道怎麼走回家嗎?


2011年6月13日 星期一

台灣奇想 - 關於吃

只是關於吃,不是談吃,不要期待我介紹好吃的給你(也是可以的,待我再寫吃的時候)。這是我第三次來台灣,第一次到台北以外的地方,第一次一個人,也第一次逗留超過三天。十天下來,累積了一堆疑問,沒有同行的友人跟我探討,也就把它寫在這裡。


台灣這邊的日本連鎖便利店Family Mart挺有日本味,像它貨品上架的陳列,可是有趣,除了啤酒跟雜誌,沒有一樣是日本進口的,我不知道這是日本地震核幅射洩漏的後遺,還是台灣政府真的用心在保存本土農產業或食品製造業。有一件事也奇怪,這一路由台北到台中,現在在嘉義,喝的牛奶都是同一個品牌,清一式的統一瑞穗牛奶,產地是台南,但瑞穗原來是花蓮縣一個有名的牧場,反正就是我一地期待每到一個地方就嚐他們本地做的鮮奶。
像越南北部,他們有一家奶類製造公司叫Ba Vi,因為那是北部的一個地名,那裡有牧場,我常喝的叫VINAMILK,可是我忘了它的製造地,好像是全國通行的。英國的例子比較明顯,在超市裡買的家庭裝牛奶,看上去都差不多,藍是全脂,綠是半脫,紅是脫脂,但細看製造地資料,就知道他們的牛奶是地域性,南部有南部的,蘇格蘭有蘇格蘭的。看過一本書,食物該選本土的,因為它的防腐劑該是最少,所以相對是新鮮又健康,也就是說越是接近你身處所在地的製造商,一定是最好的。(在中國,這個邏輯可能就不適合)我會再去台南跟花東確認一下這個觀察。


便利店飲料種類繁多,街上也是每十步就有一間五十嵐,貢茶,天仁茗茶,北回木瓜牛奶之類的外帶式飲料店,台灣人是有多渴呢?他們都不喝開水嗎?還有,也喝太多冰的飲料吧!

我看到的是,台灣人吃跟喝是分很開的,吃的地方大部分不會有飲料供應,不像香港。可能是香港茶餐廳文化,吃魚蛋粉的專門店還是可以點杯凍檸茶,擔擔麵的店又可以點豆漿。就算不是本地菜的餐廳,香港人也習慣點吃也點飲,泰國菜點鮮椰青,馬拉菜叫個珍多冰,美式西餐就order個奶昔。在香港,吃就要喝,因為喝的才賺錢,冰都塞滿滿的,單一碗麵能賺多少。可台灣吃、喝、鹹、甜都是分開的,所以你很難在一家店把你想吃的都吃完。換個角度,就是你可以到自己喜歡的店蒐集一餐的食物。會不會這就是也他們特愛外帶的原因呢?這可能也是夜市美好的地方,之前在台北的饒河街夜市去吃朋友介紹的藥燉排骨,其實是有點像肉骨茶,肉做得比較嫩,我坐在那個店(也不是店,是路中一大攤),吃完後可以直接點隔壁的芒果冰。這是我覺得在台灣鹹點正餐跟甜點最接近的地方。



另一個讓我好奇的地方,台灣外帶很喜歡用紙做的器皿,像便當,就算喝的貢丸湯,冰類也是放到大紙碗裡,香港人比較愛用發泡膠,或塑膠盒(可直接放進微波爐加熱的),不大環保。用紙是挺好可是有趣的事來了,街上的垃圾桶是分一般垃圾和可回收垃圾的,而可回收垃圾的說明是膠樽和鋁罐類,那便利店林林總總的紙包飲料盒要往哪兒丟呢?用大量紙,可是紙不回收,是為什麼呢?


不說很高級的館子,說比較平民的館子和任何街上小店,有沒有留意在不同地方第一句服務生是說甚麼?日本的很容易猜,就「二三四」,對irasshaimase是也,歡迎光臨,他們還是店面的喊一句,全店也跟著喊一遍,不論你聽得懂與否,你會知道他們重視你。你一腳踏入,他們就會告訴你「我知道你到了,歡迎」。香港偶爾也會聽到歡迎光臨,但更常直接先聽到的是「幾位?」香港人生活節奏急速是舉世聞名的事,因為他要看給你哪桌,轉桌會更有效率更省時間,或許把你塞去跟陌生人同桌,好讓騰出空桌去接待不同人數的顧客。這當中的佼佼者是佐敦白加士街的澳洲牛奶公司,你去一趟,最好是早上,你就會懂我在說甚麼。歐洲的餐廳就不用說,他們大部份都懶得理你。

那台灣呢?在你還未踏入餐廳,只要他瞄到你看著他們的舖,他們就會說「內用還外帶?」他們關心的是你打算在哪裡食他們的菜餚,還有他們要用甚麼器皿去放食物。我還在觀察這當中的習性是從何而來,也許,也許,台灣人很喜歡把摩托車停在店前,直接買完就絕塵而去,這種買賣最重要是快,內用的話就不用趕,這可能是一種服務方向取決的原因。


吃方面,有一點我不太能理解的是食物的量,一個人旅遊,會特別察覺這個問題,魯肉飯是個例外,它是一小碗,可是它的量是跟食材有關係,滷肉裡的肥肉很撐,不能食一大碗,會影響你對它的品質的評價。像這樣的量的考量我能理解,我不理解的是台灣的冰點。一天在台北,沒吃早飯,打算直接吃個牛肉麵,天氣很熱,想說可能可以吃個冰當甜點。牛肉麵的量已經是過大,通常都有六塊又厚又紮實的牛肉,然後一大碗麵(我點的可是小的),吃起來就像吃了兩到三碗的九記牛腩麵,要是湯好喝,我再喝,就是撐到連晚飯也不用吃。日式拉麵也大,可是肉不會多,這是分別。華人的胃不能好好的消化肉類,沒白人好。雖然說女人正餐跟甜點的胃是分開來算,可是吃完牛肉麵也休想吃冰,因為他們是用一個好像酒樓楊州炒飯的盤子來盛的,還不是平放,是疊上去的,台灣人也是兩三個人吃一盤。我的疑問是,何不做小份點,價錢減一點,那不是挺好的嗎?

有一天,我在台中豐原鎮,該鎮是太陽餅的發源地,那天我想吃個早午飯,早一點去看景點再回台中。左走右找也沒看到個店,再走一下就看到了一家吃麵和餃子的店,看到牆上的菜牌,想嚐嚐羊肉麵線(雖然也太熱如果要吃羊),也點一個青菜,因為在台灣不是常吃到菜,要是我一直牛肉麵爌肉飯的,最後因為館子最大的字是餃子,想必是他們得意的菜,點菜紙上寫一粒4元,那我就點一粒,嚐嚐也就算了。我拿點菜紙給老闆娘,她說「餃子一份十粒,最少點一份,你要多少?」我問是否可以少點一點,像五粒,要不我也吃不完,老闆娘露出好像我把她的話當廢話的煩厭表情說「餃子一份十粒,最少點一份」,我屈服,選了餃子,放棄麵線。只是,為什麼不彈性點?煮熟五粒跟十粒有瞎分別呢?我是可以照樣點,可就太浪費食物嘛,如果我點了吃了五粒,那剩下的五粒還不是要丟,那當初算我少一點不就得了。



作為中國人,我認為在飲食文化中,中國菜是有著最大的彈性的,像咕嚕肉,要是你不吃肉,點咕嚕蝦球就好,到酒樓太多人一個菜例牌不夠,加大一點就好。就是這種隨意更改,令中國菜更多元化,也更有趣,每個人也有自己食的一套。所以,這台灣人的量的選擇和堅持我是搞不太懂。
如果你知道這些好奇事的解釋,或能給我一點頭緖,請跟我說。

2011年6月12日 星期日

二十有變 - 合之二

將the one you can live with作為the one you cannot live without的對立去看是個錯誤,因為你先要和這個人處得來,他才會逐漸成為你離開不了的那塊心頭肉。再者,那句話是看輕處得來這件事,當我遇到更多的人,才發現原來一個可以一同生活的人是很難找的。也許是我的定義定太高,但一生一世的事,不能馬虎。


找一個跟自己處得來的人,首先是發現自己有很多缺點,喜歡的初時當然是瞎了,甚麼都過得去,不然,要不兩個人的性格真的配,一剛一柔,願打願捱,要不就有一顆包容的心和彈性的思想甜蜜的化解彼此的不合。我的第一個缺點是懶,很多事情其實盡可能也不想用腦,當然也是因為我的腦袋在想一些我認為比較重要的事。基本上,常跟我有飯局的人都知道我最懶想到哪兒吃飯,跟婷在一起時給她寵到連進了餐館吃甚麼也不用想,在一起時未特別察覺她這一點的好,現在是後知後覺。

有一次,跟某某在約會,我以為他只是禮貌的詢問我想吃甚麼,他又定是以為我是禮貌的答都可以啊。然後,我斬釘截鐵的說我就是不愛想去吃甚麼,你想吧。他的回應是「這麼巧啊!我也是沒有所謂的人,那怎麼辦呢?哎呀,你開始生氣了,怎麼辦呢?我真的不知道要吃甚麼,怎麼辦呢?」對,那怎麼辦是多一點,也許沒那麼多次,但在我的印象,它出現的頻率就有達到這種效果。過了一陣子,我發揮了我瞬間黑臉的母傳深厚功力,他突然「啊」,我以為他一定是想到要去的餐廳,「那你想吃甚麼呢?」此時不得不用琪非常有力的口頭禪「冇嗲」,文雅一點是沒話好說,英文翻譯是speechless,情感的詮釋是無奈。初相識,我認為我對他也太苛刻,但往後的日子好像也沒有變更好,有時候,愛就是一個人在用多少力去跟你相處,對你在乎的事有多上心。


湊巧,在這時我跟婷又開始聯絡,她約我到她姨丈開的點心店去嚐嚐。分開後,好像很久沒有這樣,就兩個人,沒甚麼原因,出來吃一頓飯。那天是星期六,她要上班,我知道她怕熱怕等位子,也怕她等我,換好衣服就從紅磡的家出發到旺角的點心店。我到了旺角,她才剛到柴灣地鐡站,反正我不知道店的位置,找一下,時間也就差不多。根據她的提示,加上上網的幫助,我找到了店,不用排隊,我先喝著茶坐著等。

等下了一陣子,那個熟悉的身影就出現,連帶她那些很餓很怕熱工作很累的情緒也很一樣。我把點心紙遞給她,她執筆,開始在她想吃或她想讓我試吃的點心旁劃一個剔。我甚麼也沒有說,她一邊低頭的點菜,一邊用自言自語的語調問「你沒有甚麼不吃的吧」,我嗯。我在享受著這個我可以懶的時光,她又看著紙自己說「要多點一個」,她不單在點食物,也在算著這些是否夠吃,能否讓我吃飽,不管她是誰這種行為叫體貼。然後,她點完就把點心紙高舉在空中,我們閒聊等著吃。慣性在吃的時候,她用她很滿意食物的笑容問「是不是好吃?」因為通常如果不夠好吃的食物,她就直接說這個哪裡哪裡做得比較好,因為那肉該是怎麼,該醬料又要怎麼。差不多吃完時,她問「飽嗎?」

看似很簡單的事,其實很難做到的,我的解讀是要有心,當然也不會每個人也受這一套,視乎不同的人,可跟我的懶這就很合。泰斗用的方法是成年人的分工合作法,要不一人想一次,要不我說中西日隨意選一樣至少把範圍縮小。這也是辦法,起碼我沒有因為吃的送過他黑臉。



我的另一個缺點是我很煩,我很愛辯駁,有時也為反而反,反正很愛嘴上較勁,說話不算話,常常聽到人家回嘴說的是「你剛才也不是這麼說的呀」。很怕人跟我說大道理,除非他可以說服我。說話是藝術,真的感謝R.Luk "read between the lines" "underlying meaning"的教育,要找到一個有著同樣wave length的人很不容易。說起這個詞,從來也沒有GPA課以外的人對我說過這個詞,它就像我們之間的一個密碼,密碼式的用宇還包括mismatch和慢慢在體會的compassion and love for all mankind。有一次,林公子說起他的天使女朋友,他說了這個詞,好像是在說要找一個有同樣wave length的人才可以共渡下半輩子甚麼。他是第一個陌生人跟我用上這個詞,激動得我要拍桌,還想喝一杯呢!


先把話說回來,舉例子。

某某:It is nice to date an artist/poet
我:I am not an artist, but I live
某某說他不明白,我解釋說:live as in contrast to survive

我說話是很跳的,有一陣子我跟吳嘉文談話,別人都聽不懂,因為我們省掉了很多句子,很多前設是understood,就不鑽進去,繼續前進。以上三句句子的意思是,"It is nice to date an artist",我沒有去細問某某怎麼介定藝術家,繼以去瞭解對他來說跟藝術家或詩人談戀愛可以有多nice。我的自我解讀是,藝術家和詩人是說明代表他們對生活特敏感,他們也有比較細膩的情感,再來就是他們擁有把這一切轉化為實物的行動力。跟他們談戀愛,通俗的理解是會更浪漫,少現實,重心多於身體的交流。在談話的氛圍中,某某對藝術家是讚賞的,我不服氣的性格讓我辯了一句"I am not an artist, but I live",事後他不明白,我就把關鍵詞下了注腳,"live as in contrast to survive"。其實說到這裡你不明白,再解釋也很費力。

我向來不賣藝術家的帳,在部落格多番提到三毛引用的「游於藝」,真正的藝術都在生活裡。可以做藝術品不是甚麼事,在世上,可以生活而不是為生存而生存才更重要,跟這種人談戀愛才真的nice。這是我對某某的話的回應,可惜他聽不出來。可能有人覺得我為何不把話都說明白一點,談話的諷刺和睿智往往在說得不明不白時才明顯,才過癮。



也許,有人認為我舉的都是很雞毛蒜皮的事,有一好友分手的時候跟我說了一件事,不知為何,牢記至今。「有時候,就是我在乎的事你不當一回事看,這才出事,不是嗎?」



2011年6月10日 星期五

二十有變 - 合之一

也許如果我們還在一起,我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延續你未離開以前這種常旅遊的生活。我該會守住香港,好讓你回來就可以看到我。其實,如妳未經歷在異國那半年辛苦的工作,妳也不會像現在一樣努力的慢慢學著接管妳爸的公司。人生每一場告別跟重逢都是有意義的,只是有些很快見效,有些要晚一點。又想起黃霑叔的話,只要不看那一剎那一剎那的變幻,人就會安然自在。當然在那個當下,人心還是肉做。


21歲的生日會,在山林道露天的餐廳朋友為我辦了一場挺熱鬧的派對,女生們圍在一起就是拍照跟說八卦或悄悄話甚麼的(這幫朋友都不太說八卦,所以就談些心裡話),那個是說多於做的年頭,可大家都深深認同找老公不是要the one you can live with,而是the one you cannot live without。前者是可以遷就的,後者是不可培養且可遇不可求。前者人數可能不少,可後者應該只有一個,叫做唯一。大家都青春年華,只會覺得要找個男人不難,要稱心如意才難,這也是我多年安慰自己單身的話,就當我是太挑吧。

差不多那幾年的一個農曆年,我家我認為很觀人於微又很講道理的肥姑媽,在跟我和我姐互相拜年,大家說些吉祥話。那時,我跟我姐湊巧都單身,姑媽先祝姐快點找個如意郎君,然後到我時,舌頭也會有打結的時候,姑媽就祝我說找到一個郎君。我看她這樣,我就打趣問說,為什麼我那個沒有如意呢,肥姑媽的轉數也不慢,就說「你找的,定是如意的」。聽了這無心話,我還蠻沾沾自喜,因為姐一直都左挑右選,大家都沒看出她所鎖定的人,只知道她非老外不要(現在她修成正果,衷心祝福),可我就像是很知道自己要的是一個擁有甚麼樣才華,人品,教養的人。我挑,可是那時的我不認同自己是港女的挑。


離港去台灣之前跟佳和嘉吃午飯,三個女的,七嘴八舌要update大家的戀愛狀況,好的話大家就會替對方開心,甚至發出羨慕的讚嘆,不好的大家就「哦‥這樣」。有時候跟很女生的朋友們外出也可以釋放一下心裡其中一面的我,瘋狂的穿梭於師奶跟少女之間。說到一個問題,好像是嘉在問她該不該怎麼怎麼,然後我問你覺得他是愛你嗎,她回,很喜歡吧,我就說那不一樣啊,佳突然插話「很很很喜歡,不就是愛嗎?」我說不是。數年前,我不會這個答案,連陳穎跟我討論說怎麼樣才算喜歡一個人,我也沒辦法給她一個有系統又合理的答案,現在我確定很喜歡跟愛有著一段第三者不懂的距離。

有好感,喜歡上,慢慢愛,到執手共渡餘生,這些概念上,這些年是有些改變。感覺上,不深入談,每個人也是情感的動物,愛來的時候,我們不會視若無睹,只是我們大都不知所措,然後看不清自己跟這些感覺的真正面貌。



如果現在有人問我,我一定很直接承認我是港女,為的是當你衡量一個伴侶時(這是有觀念上的錯誤,我們不該衡量一個人,但請唸下去),他的家境是很重要的,除非你只是玩,不帶他見親朋好友。我猶記我跟第一個男朋友在一起時(他是中學會考零分畢業的跆拳道師兄),爸說過女婿是要找門當戶對的,那時當然是覺得他守舊,古板,不懂戀愛。現在覺得竹門對竹門是很有深沉的意義,門戶之見是很容易反映在生活的小細節裡。父母的見識是很直接影響兒女的教養,因為一次經驗(不說細節),讓我很感謝我的父母。他們不是書香世代,可是他們有教養,甚麼時候該說甚麼場面話,甚麼日子招待甚麼客人該去哪間餐廳,我相信我帶回家的人都不會覺得我的家人失禮。當然,往後能否再親一點,那看緣份。

試想想一個畫面,一場婚禮,如果一方的家人都中上層(我家還有個只說英文的老外姐夫),而另一方是比較基層,可能在玩牌九,英文不說,然後在喜宴裡搶食物,有夠難看(不是在這裡介定基層為沒有教養的一群野人,我認識一群是非常有禮貌而善良的,只是在推算每一個階級的人的特定行為,我現不做批評,只籠統當比較論)。


親家的教養和文化某程度也直接影響婆媳關係,這只是其中一個原素,兩個女人相處還是有一點哲學,尤其婆媳。打個譬喻,我姐穿衣風格是比較奔放的,比較貼近外國人,就布少一點,試想如果她的另一伴是來自傳統的中國家庭,男的帶回家,男方家長定不喜歡,且認定她是個開放的女生。當然人相處是日久見人心,可是印象是很奇怪的,所以才有說看不順眼這件事,就是第一眼就有說不上的不合。

好友玲,男友家境比較清貧,玲是普通的小康,有正當職業,懂禮數,節日定必送禮請客,對頭未來親家也不客氣。有一次玲跟我八卦說,男方的媽說她有自助餐的優惠劵,玲看她開口邀請,當然去,心理多少作了點準備,結果也不太出乎意料,優惠劵可能是打個九折或買四送一,餘額都是玲付。玲對男方家好是出於一種禮貌,也加一點收買人心,可親家照單全收還獅子開口是小家。玲想必沒跟家人說,要不自己媽又會怎麼想這個男的呢?真的不是沒錢的人就是流氓,可如果大家不上上下便省了個「錢」的問題,誰也不佔誰的便宜。有時候,玲也許會想那男方的媽接受的是她,還是她帶來的一切呢?長輩衡量女婿媳婦是家底,還是真心一世的幸福?可是,有時候,這又分得開嗎?



我絕對不是最會討好人的女友,可是我是長途馬,以真誠相待,把愛人愛的人也當親人愛,很開心對陳伯母成了跨越年代的友好。伯母很愛唸書和收聽電台節目,讀到了好的文字,有一些新的想法會跟我說,問我意見,再分享。是她的修養,讓她懂得欣賞我的好;也是她待人的真誠,讓我們都珍惜這段關係,我在置地工作兩次,她也專程來跟我吃中飯。

現在跟婷分開了,可是跟陳伯母的關係依然沒變,真心交出去的愛是收不回來。

2011年6月7日 星期二

二十有變 - 序

初入大學時,其時好友吳嘉文說我是那種不怎麼變的人,所以那陣子靜靜寂寂的單身了五、六年。那時期的我超級黏家,大學的課可免則免,全盛時期一個星期只上兩天課,就是說有五整天的休假。朋友約我出去,很爽快的答應,然後又怯懦的慢慢推,因為覺得外出很煩人。我的社交圈子在每一個同輩都大力擴充的同時,保持了它原有的姿態。

在女校的環境,我扮演的是領袖以及剛強的男性角色,沒察覺自己的形象於別人的眼中是些甚麼,可是竟然傳到我的耳中原來有個老同學覺得我很兇,同窗了3年也沒跟她對上話,原來是這個原因。可就在某人的出現後,一切都改變了,最懂我的好友瑤每趟談起都搖頭取笑說,這輩子也沒有見過我這麼有耐心,這麼低聲下氣還不動怒,她知道我這趟死定了,她一點沒錯。女性密友,佳,一向知道我剛烈的脾氣,老叫我收點火,那幾年她很真心的抓住我手說「現在這樣很好,不要變回去啦!」

多少也因為那個某人,我放開了一些,往後在工作中認識更多人,主動交朋友,當然還是會挑聊得來的,畢竟,朋友該多交可慎選為重,無友不如己者。這些往後再說。


跟媽說台灣回去以後,找一份工作,儲一點錢(當然也借她一大部份)下一年出國升學。媽應該是全家人中最支持我向學術研究發展的,但她聽了後的反應是「你這樣游手好閒的快30歲了,又還未嫁人,家裡照顧不了你多久」。這兩、三年狀態十分不穩定,有時候想要環遊世界(其實一直都在想,只有在沒伴沒錢的時候才稍微收斂),有時候覺得找份穩定工作,結婚生小孩也不錯(當然前提是找到那個人,而他也願意),現在就覺得趁年輕再拿一個學位。媽認為我這樣「午時花,六時變」讓大家無所適從。突然間,我成了一個善變的人。

年底生日,我25歲了,當然我從來也不覺得自己游手好閒,可是慢慢的步到那個關口,那個如楊千嬅說生命開始倒數的關口,在為未來定下目標,為未來的自己作全盤的準備前,我該好好的想一想這小半輩子,我改變了些甚麼,又被甚麼改變了。這些改變可能留下了一大堆問題,它們也可能是未來迷失裡的答案。



每一個人由幼童到老年,都會有很多改變,各方面的,我主要是談信念,以及對特定事情想法的改變,不是指小時候相信有聖誕老人,現在知道只是成年人塑造的一個角色這種現實的思想改變,也不是指長大了就明白又胖又老的聖誕老人是不可能坐在由馴鹿拉的雪橇飛到家的煙囪去放禮物這種科學性的認知,倒是比較說像小時候相信聖誕日翌日就會看到很多禮物在聖誕樹下,到長大不知道聖誕是否一定快樂的這種成長不漂亮。這些改變並不意味我們變悲觀,對所有事情都心存懷疑,我倒是覺得明白了這些以後,再去享受單純,那種單純的快樂就是無可比擬的了。這當中的想法留待在系列中舉例時再詳加敘述。

為什麼挑20作一個分水嶺?最直接當然是我正處於這個時期,30以後的的世界我不清楚,所以只好以這作分界線。或者到我更年長的時候去回顧,能更全面的訴說這人生不同時期的改變,或人生的轉捩點,但彼我不是此時的我,未來的思想留給未來的我去寫,今天就好好的寫今天的所感所想。另外一個原因,20是我們慢慢由年輕人到成年人的階段,經歷了中學畢業,大學3年的思考開拓工程,然後到找工作,逐理想,創造屬於自己的天地。由兩小無猜的學生時代的愛情,到不斷的邂逅到看似那個人的狂風浪蝶那種青春無悔的放肆,再到找來找去也只念著一個人的好的悵然若失(也許比較幸運的就已在這個時候跟自己心愛的結了婚,共偕連理,只希望天眷顧他們,悵然若失不要到老年才去侵蝕他們年青建立的美好)。我不清楚是否每個人也會在這個時期對人,對人性有著許多的質疑,我從朋友,我身邊曾經很親很親的朋友身上,知道了人性的轉變,人的善變,也謝她們讓真正的好友頭上掛上光環,這些真正的知己將永遠不變。這故事往後再談。



這其中的成長和蛻變取決每個人的際遇,跟我有類同經驗的朋友讀了,要知道,你不孤單,儘管我們經歷不盡相同,但在成長的唏噓裡,邁向成熟的光輝裡,你有個伴。沒有經歷我所經歷過的,或經歷了卻沒有如此想法的朋友,可能你有不一樣的體會,有時間跟我分享,人生總不可能甚麼都知道,甚麼都懂,從別人的經驗中借鏡也就受惠無窮。婷以前到台灣去參加了一個叫做「圓桌」的思想課程,她把課堂的錄音燒了一份給我,其中一課是學習面對挑戰。它裡面講說,人生中遇到的困難或挑戰,其實是祂要你學會一件事,如果你沒學懂,讓事情過去,同樣的事情還是會一直來,一直來,直到你懂怎麼樣去面對,去擁抱,然後深刻的改變自己。有些人學一遍就領悟很多,有些人可能要學很多遍,一生都在學。無論怎麼,只要我們懂得反省,對自己的一切保持好奇和敏感度,這一切只是時間的問題。


現在只是初步的構想可寫的題目,說不準會有多少遍,有可能下一遍已經是後記,也有可能,一寫再寫,這些留待未來去決定。這其中也許雜了平常想寫的東西,可要是屬於這系列的,定會標示清楚。

2011年5月31日 星期二

羅宋湯是共產的湯 - 蘭姨

此文是去年6月29日遊法國的時候寫的,今天就只充當一個打字員。蘭姨是韋利叔叔的第二任太太,結婚二十餘年。韋利叔叔的事以前寫過,不重覆,他是婷的世叔伯,意裔法國貴族。去年在他們南法山上的家住了差不多兩個星期,從此愛上了法國的飲食文化。以下是關於蘭姨的故事,現略作修改:


「在這裡住身體健康,妳回港後Leo都認不了妳,點解呀?這兒連洗澡的都是用天然礦泉水,對嗎?」蘭姨三天兩天又跟伯母說一遍,Leo是世伯的英文名字。她每次這樣子說,伯母跟我和婷都會對眼看彼此一下,心裡面笑說,生活環境好到人也認不出來了,是有點誇張吧。每個人說話也有口頭襌,而蘭姨那放諸四海皆準的就是「點解呀?對嗎?」這個配搭。又譬如說「法國人多庸懶又不懂珍惜,點解呀?天然資源豐富,政府又肯供養,人都餓不死,對嗎?」共處的十數天,這配搭出現的次數想必高達數百次,絕不誇張。有時,夜裡,我和婷都到伯母的房間陪她聊天,一起互相模仿一下蘭姨日間的金句,也可解悶,畢竟深山上也沒有甚麼娛樂。有一種人的重複很煩人,出奇地蘭姨的喋喋不休於我來說,並不反感,可能因為偶爾她隨心的話讓我認識法國亦思考更多,比起三姑六婆的是非,我寧可聽聽有內容的錄音帶。


蘭姨的鄉下在廣東,家境富裕,文化大革命前舉家向政府申請遷居至香港。後來,任職空中服務員,認識了當飛機師的韋利叔叔,跟隨他到馬來西亞,菲律賓,巴黎居住,現在長居於法國南部L'ardeche的山上,冬天則回港兩月避寒。年輕時亦曾留居英國近郊地區,還有新加坡。

我第一天到巴黎,蘭姨開始在回家的路上東拉西扯的說,看見街上有露宿者或稍微穿著輕狂的年輕人,她就告訴我們說,在法國唸大學也是政府支付的,所有人都是大學生,但是不懂珍惜。「法國是有錢的共產國」。蘭姨家裡是走資的,自己亦是在資本主義下成長,相處日子雖短,不難察覺她不喜歡祖國這個事實,所以當她把法國說成共產國,可以理解的是她不大認同這「人人有書唸」的政策。「政治搞垮所有東西」,這也是她常說的。她認為年輕人吸毒酗酒,整體法國人庸懶只懂投訴是政府待人民太好之故。有趣,香港評論員常提出民生差人民才會上街,生活好香港人都會龜縮,可法國那頭人過得安逸,反對聲音也一樣多,到底是人有天生的反對性人格,還是人貪婪所以在雞蛋裡挑骨頭,還是政府怎麼也錯,應如馬克思說的我們要走向withering of the state呢?


共產主義強調公平,農民跟資本家,如果兩者的後代有著同樣的唸書機會,彼此間的從屬關係會否有所改變?同樣有機會唸大學跟受同等教育是否可以劃上等號?在香港,因為沒錢唸大學而喪失唸大學的機會的人,我想不多。香港走的是精英制,基本上唸得上就可以找到資助,重點是能力,不是財力。在入學的基本上,幾乎人人平等。當然,強制性每人都可以唸大學這個概念不應用在香港,但試想想,香港9年免費教育至中學3年級,入學機會平等,但唸聖瑪利跟聖瑪利亞堂就很不一樣,這當中就跟你家境能否培育一個人有莫大的關係。唸書的機會或許是均等,但唸甚麼就不是。

考中學,如果你課外活動成績卓越,你就可以選更好的,但學鋼琴芭蕾,哪樣不是錢?若然,人是有階級之分,而環境亦是一種階級,那麼在屋村長大的人跳hiphop跟居住在有會所的私人屋苑的人學芭蕾舞就很不一樣。這些分野是會直接影響人生可以選擇的,當然這是有例外,但「人人有書唸」不等於平等。雖然如此,作為香港人,於這個大學畢業等於社會入場劵的年代,若政府能做到免費供養大學學位,也是一件美事。


伯母問蘭姨可否到後園拔些香葉拿回香港,她說放進羅宋湯裡可以令湯更香。蘭姨立刻回說「羅宋湯是蘇聯的,是共產的湯,我們不喝的。」出於健康理由,法式的清湯用的是雞,而羅宋湯用的是牛,蘭姨說牛肉太多脂肪。對我來說,很有趣的是那一代的中國人的政治意識。蘇聯已經解體了,就算我唸世界歷史多年,也不輕易把羅宋湯.俄羅斯.蘇聯.共產黨這些概念連在一起。任何東西政治化後都不美麗但有趣,美國人幾年前把French fries改叫Liberal fries,因自由不是法國的專利,但不可不否認1789年的法國大革命,自由平等博愛,他們的而且確是先鋒。薯條就是薯條,英國人都管叫chips,沒有自由的成份,可以放心吃。

蘭姨口講說她不盲目崇洋因為她知道洋人世界的真實,但每當她在歌頌「法國」大自然和「法國」飲食文化時,你知道別的國家想站也沒位置站,莫說穩不穩。某程度上,她很像香港人,沒有根,亦排斥自己的根,崇洋有時候是一條出路,但在21世紀,根似乎不重要,可能你的支能長多少,伸到哪裡比較要緊。如果法國是蘭姨的再生根,那麼,她應是我生命其中一個支節,也是很喜歡,以及留戀的。

2011年5月30日 星期一

6月出台

很多以往的想法被推翻了,很多以往的堅持放棄了,很多以往定下的底線被挑戰了,現在是撥亂反正。

年頭,我悄悄的告訴自己我不要再為感情傷腦筋,這一年我要好好思考,看書,寫字,我要把心思放在「我」的事情上。去年年尾的錯誤至今還沒有解決,年初卻又以同一個方法錯下去,幸好臨崖勒馬,如今心意已決,所有事情都該有一個了斷。但願我給他們的傷害沒有真正的傷到他們,也祝福他們找到屬於他們獨有的幸福。感謝這半年來的照顧,讓我明白不是上一次被人傷了,這次不傷我的就可以一生一世;讓我確定我很重視家人,打從心底覺得婚姻是合二姓之好;讓我醒覺溝通不了的,解決不了我的問題的(要知道我的是個問題小孩,大學問小智慧,天天也等著人來填補我的空虛),運用不了文字的,會令我徹底的收起笑容。

有一陣子總想起我在日本問林公子他喜歡甚麼樣的女孩時他的答案,一個會一日三省吾身的女生(有些人CHOK不費力,說的是林公子)。說回來,這半年雖然生活糊塗,可是沒有一天不在想清楚自己真正在尋找的未來,亂過了,現在希望身心合一,不再輕易除下吊帶。



去新加坡的途中,看了《非誠勿擾2》,哭得淅瀝嘩啦的,那個香山告別會看不了一陣,眼睛就沒有看清楚畫面過。多心如我,三個旅程一場放逐,竟然是用眼淚開始,才真的想通了一些。電影人都說第一集比較好看,在希臘的時候看過了,我還是喜歡2,前半部,逗,後半部,煽情,還精句連連。看完《非誠勿擾2》後,我發了個電郵給她說我想起她,她問為什麼。

下面是當時寫下的文字:

一輩子很短,永遠也沒那麼遠,這一年我努力放肆的去喜歡其他人,但再沒有一個人我願意點頭跟他過一輩子而沒有後悔,而沒有猶豫。很多跟妳在一起時很輕易的說出口的字,再說不出了。記得我說過,妳死的時候一定要通知我,請妳一定要記著。妳出生我沒有趕得及,妳的下半輩子我沒有緣份和妳並肩走,妳的最後一程,請准我,留在妳的身旁。以前,只要妳說「我死了,那妳怎麼辦?」,我就一定哭著說,我會跟著妳走。我們說好的,但如果是我先走,請帶著我最愛的鮮花來看我,替我活下去,好好照顧我的家人。這麼多人在身邊,情人們或朋友們,這臨終的付託我只想交給妳,對妳說可能是個負累,但我,只相信妳。我相信妳知道我要如何跟我的家人,朋友,還有這個世界,道別。


決定到台灣之前,姐姐說白龍王預言這個夏天台灣會經歷跟南亞海嘯一樣程度的災難,一度叫我別去。不知為何,可能就我一個人,倉促決定之下,也沒有一個地方又安全,語言又通,又可以當WWOOFER的地方,所以就不管她了,反正我要去哪,父母也一樣擔心,好像世界哪裡都不安全似的。心裡記住了姐的話,有點預感,所以看電影時想起了她,要是她忘了,身邊的人也提她一下,我不在,要怎麼辦。我跟她說起這個預言,她只冷冷的拋一句,可能妳想像的事情不會發生,要擁抱自然。很久沒有人跟我說很襌的話,聽起來心有點激動,對,要擁抱大自然,也要擁抱生命帶來的一切。

現在是平淡的,星期五出發,為期兩個月。



這趟去台灣絕對是逃避,逃避拒絕人的內疚,逃避社會兩年來的要求,也逃避自己對寂寞的恐懼。
回來不要問我「玩得可開心嗎?」「有甚麼領悟嗎?」「有艷遇嗎?」,從來旅遊都不為這些,至少對常出門的人來說。

2011年4月12日 星期二

娃娃看天下

最近把自己丟進是非裡,不智且幼稚。總是爭脫不去庸俗的談話裡,費時也失事。

是時候,收起咀裡的話,放到手上。



21歲時對自己說過不要平庸的過一生,不是求每天在象牙塔裡談在外的人沒法懂的事,但絕對絕對不要成為"People talking without speaking/People hearing without listening", 希望有靈魂去活,去思考,去愛,挑戰一些別人相信的事,相信一些被人遺忘又排斥的事。凡事有理由,不是just for the sake of doing。那年,跟我一起許下宏願的人,今天雖然不再是親密的友好,但那一刻的惺惺相惜,於我,依然重要。她在網上找到一家用標語作設計的網站,人們可以自己提供標語,網站的人會設計字形字體大小,印在不同的物件上,如杯子、日記。我們幻想我們可以把我們喜歡的電影金句,印在衣服或更多更多的產品上,我們不追求徹頭徹尾的原創,要的是態度。

Before Sunrise - "But isn't everything we do in life a way to be loved a little bit more?"
Little Miss Sunshine - "Life is one fucking beauty contest after another...If I want to fly, I'll find a way to fly. You do what you love, and fuck the rest"
Before Sunset - "Memories are wonderful things, if you don't have to deal with the past"
Dead Poets Society - "But only in their dreams can men be truly free. 'Twas always thus, and always thus will be"

她說其實我們這一群人都希望將邊緣的事主流化,換一個方法來說,將艱深的事變淺白,將曲高和寡的物商業化。高中總有一個時期,文科的人認為理科的人是機器,沒有甚麼人文思想,甚至對人世間的一草一木沒啥感情,而理科的人又會覺得文科的人故作抽象,只在研習已經發生的事,別人已寫的文章,無甚挑戰。中六R.Luk聽了當時天文台台長林超英的講座,講者以研習天氣的方法來解讀人,她補充的是,真正懂的人是可以跨越鴻溝而不是站在一邊指著對面岸的人說「你不可能懂」。

四年下來,我們每個人都在做不同的事,但願這個信念依然活在我們的中間。


認識鏞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在這裡寫過她,但這幾年下來她默默的,完成許多了不起的事。默默的,因為她不炫耀,因為她不賣弄,是很低調的在苦幹。羨慕她那度沉得住的氣,相信有很多人質疑過她要做的事,但未見她聲嘶力竭的捍衛自己相信的事情,她的製成品,她的展覽,她的工作室,全部都是證明;相信亦沒有很多人在她身邊表示著無限量的支持,但未見她意志消沉的埋怨著要放棄,totit一次又一次的主題活動,一次又一次的創意,帶給了我們許多驚喜。有沒有留意我部落格上方尼采的話?你可在任何情況下活得過去,只要你有一個原因去活。

姑媽說大表妹很羨慕我可以這麼輕易找到這樣好的工作,當然她從來沒有告訴我這麼「輕易」是從何得知,也沒有介定這樣「好」是甚麼意思。大表妹碩士唸的是某種動物的心理,實質的內容我也不大清楚,但我告訴姑媽,她知道自己喜歡甚麼就好,這樣就夠。父母花了這麼多金錢和時間去栽培子女,為的是她可以找到自己喜歡的事物,如果有幸,當然就是這份興趣可以變成職業,賺錢養自己;好,因為大表妹找到了。夠,因為如果她有喜歡的事物,就算她找到的工作不完全合心意,她也不會太寂寞,意志不那麼輕易被磨滅。在電影節,做的卻是跟電影沒啥關係的嘉賓接待,我沒有太大的排斥,一是因為我喜歡跟電影有關的工作環境,二是因為它給我長時間流浪在外的旅費。

人必需知道自己想要做的事,然後再細挑那個成事的方法;而不是找工作的時候東挑西選,口裡說著做甚麼也可以,但機會到了卻挑這樣,挑那樣的。


年前,totit辦過一個名為詩人x手作人的展覽,在一個沒有閱讀詩的風氣的社會,跟同樣小眾的手作人合作。鏞跟其他朋友組用了灣仔一個小單位,用詩用手作粉飾了天地,連日作了音樂和文字的交流。http://totit-home.blogspot.com/2010/03/blog-post_25.html 今年的情人節,totit辦了個以創意換取禮物的活動,以面書公佈關係的句子甚麼is in a relationship with甚麼作題,最有創意的金句將被畫在totit的環保袋上。http://totit-home.blogspot.com/2011/02/totit-valentines-project-in.html 能夠單純的鼓勵創意,令人思考,作為一群面臨財赤的手作人,她們的目的很令人感動,一份不花錢的浪漫。

除了totit, 鏞利用她設計的正職的薪水跟別人合組了一個工作室,每天OT至半夜後到那裡練書法。鏞沒有說,我自己用猜的,她自小六開始習字,伯母在生時大概也是一同學習的,是母女交流的一個境地,能夠跟父母在日常生活以外交疊,羨煞旁人。伯母過身後,她一擲千金去報讀專業的書法課程,到過北京作學術體驗和交流,現在花來練字的時間,我相信或多或少那一切都是她對伯母的愛的延續,一種共同的感覺。還記得伯母靈堂內的輓聯也是鏞親自執筆的。

沒有人知道某些金錢花得值得與否,沒有人知道時間怎樣用才算不浪費,所以一切一切,我們不是做給別人看,我們只是要對自己,交待。



原本是為一個朋友,若她依然當我是,寫一個找工作的三部曲,從家人,從社會,從自身,必須要多謝她我才在這段時間想了這麼多。或許,也因為這一堆文字,我才更堅定我要離開這個決定。


2011年3月3日 星期四

下半場後的下半場

上一篇談了父母,這一次來講社會。

以下是2007年一段我讀了會流淚的文字,寫的是當年惺惺相惜的好友,吳嘉文:

雖然我的好朋友都進了大學,但我很想跟她們說,身為大學生,除了適應新上學路程和新生活方式之外,還有更多。除了找兼職找伴侶之外,更重要的是,當你成為了大學生,你便應該知道,社會是對你有期望的。

每當你想起,你身上背負著的十多萬學費,還有大學每年以億計的資源,其實是可以轉移目標,改花在這個寒冬裡買不起棉被的老人家身上,改花在公立醫院裡身患重病卻沒錢醫的病人身上,或是在你樓下那間幼稚園裡有殘障的孩子身上,或在每月只得三千塊養一家五口的家庭身上,你就應該知道,別人的水深火熱,並非與你無關,你有責任,用你所學,令這社會變得更好。

你以為大學生活是你考了四年公開試爭取回來的嗎?

親愛的,你爭取了多少,你自己清楚,更大部份,是你父母、學校、補習社、政府,幫你爭取回來的。在你肯定自己的付出時,別忘了,整個社會的付出更大。



三年的大學生活一眨眼就過了,這些年下來,我們都努力過了嗎?我們還在堅持嗎?

數週前,有一個中大的碩士生聲稱自己見了兩百次工都沒有成功獲得聘用,說是社會負了他因為他學歷太高,說是教育制度負了他因為他讀書讀得連社交能力都沒了。如果他讀了以上那段文字,他該汗顏吧。我不能說香港教育制度沒問題,可是不能把年青一代遇到的所有問題都歸咎於教育,那些大聲吶喊說香港教育制度培養不了學生有批判性思考的人,他們大抵連批判思考是甚麼也沒弄清;那些像跳了針的光盤的說香港是填鴨式教育的人,他們侮辱了許多老師,看輕了我們每一個高考生。每一個今天說香港教育制度壞話的人,不少就是這個制度的產物,然後他們又說這是80後的問題,欲加之罪啊!

也許,我最受不了香港人的一種問題是,有問題,就找個人來罵,找個機關來責怪,甚麼時候先罵人不反省成了王道。財爺派六千,大家七嘴八舌的,這樣朝令夕改,怎麼確立特區政府財政管理的方針?不派錢的時候,為什麼你又不理人家藏富於民的方針呢?每個人都拿六千不公平,幫不了弱勢社群,窮的人六千塊可以養家數月,中產拿了六千房子租不了稅額付不了,甚麼是公平?真正的劫富濟貧,你為何不捐掉你那六千塊,腦子想著要買iPad2又算甚麼?



09年,我去了越南,那是我第一年七一不在香港,我沒有去遊行,10年也沒有。

到了越南,看到很多不一樣的生活模式,如果你走不進人群的生活,你不會明白甚麼才是真正的幫忙。有一條村子,村民都很窮,因為保育機構不許他們在紅樹林的範圍捉海產,保育人士讓他們學著種菇,以解生活上的問題。越南是共產國,農村的人都很崇拜胡志明,有如毛澤東在中國的地位。跟一個老伯談天,知道生活是苦,可是滿屋子都掛起獎狀,像是好市民之類的東西,聽說是讚揚他種菇的農務表現的,他苦,但自豪。

又有一個熱帶雨林的農家,他們家如廁的地方就只是個洞,拉滿了就再挖一個新的;洗澡的地方只像個竹籠,站起來洗,外面洗菜的人會看到,尿也是直接尿下去,它就從竹子的縫隙中流到地下家禽成群的地方去。衛生環境對城市人是不及格的,但我在那裡的每一天,大家都請吃晚飯再喝酒,請我們喝完一家,再一家,每個人都是快活的,唯一我見過傷心的臉,就是我們要離開的那一天。

我們,活在文明的世界裡,活在沒有存活問題的階級裡,我們知道甚麼是幫忙嗎?我們理解我們的角色嗎?



今天,同樣地,我們說回饋社會,要貢獻,要改變,親愛的,你們真的有頭緒嗎?

中六通識課,老師問這一年學到了甚麼,每一位同學都說一句。黎舒琳同學說,我們或許改變不了世界,但我們可以改變自己怎樣去看這個世界,深感認同。如果我今天仍然告訴我的兒女要去當醫生當律師才有出息,我就真的負了父母給我的教育,負了這個年代賦予我們這一輩人的自由。我們若是重申一些價值,我們就助長它,那麼我們的下一代也就逃不掉。也許,真的醫生律師,賺很多錢,駕的是賓士,出入的是酒店,放假去旅遊,可是我必須讓下一代知道,坐公共交通工具也不錯,選擇多,吃地道菜館又好吃又有人情味,知足,才常樂。不單讓他們不羨慕別人,也不要讓他們看輕別人,每個人也是有尊嚴的埋頭苦幹,賺錢養家,這個社會是因為有許多人擔當了其他人不願做的事情才可以蓬勃。

大一迎新營,蘇敬恆說了一大堆社會學的東西,其中他舉了一個例子,市面上許多產品可能都是靠剝削工人去做成的,我們沒有能力不去消費它,我們也是要吃要拉的人,可是我們可以選擇較有良心的生產商。很多東西就從我們做選擇的那一刻開始,我又必須再一次提到我很喜歡哈利波特裡的一句話,"It is our choices, Harry, that show what we truly are, far more than our abilities"。我畢業後,一次也沒有考EO或AO,身邊的人都是不理喜不喜歡,為了薪水,為了安定,他們都去了,我不相信我要的改變可以在我不信任的機構裡完成,這是我的選擇。


2011年2月27日 星期日

離開,是為了回來

成長,除了是腦筋可以理解分析消化資訊和理念,生活上還有許許多多的事情要去學習,怎麼樣才算回饋社會?怎麼樣才是不負父母的栽培?怎麼樣才能讓父母放心,也就放手我們的生活?怎麼樣才是不跟自己的理想背道而馳?


2011年,我會留在香港。
我不能說這樣的生活是我夢寐以求的,但是我感覺最自在。


我用自己的勞力,我說勞力因為工作不算發揮了我甚麼所長,賺錢去過我可以負擔的生活模式,我賺的錢要是買個iPhone太奢侈,可是我可以負擔一個Galaxy Ace,我就買。我的父母讓我只對我自己的人生負責,我爸之前很想我去北京唸書,家裡賣了房子,空出來的錢,他想讓我完成一個碩士學位,可是我一句我要去日本了,他甚麼也沒有說。我當過商場裡的客戶服務,總是被罵的,也不是舒適的坐在辦公室裡,也不是在運用我大學學到的還有我腦子可以承載的知識,爸媽一句意見也沒有,反而問問有沒有遇到難纏的客人啊?這一年的推廣是甚麼啊?我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有一絲覺得我不應該或不需要打這種工,可是我肯定我父母對女兒在外學著吃苦的重要;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些不是長工所以他們就無所謂,反正我感謝父母尊重我選擇的工作,感謝他們將某些話收於心底,讓我可以在我還年青,還可以大錯特錯的時候,在這個社會,試一試自己的本領。

我爸常說他不會有甚麼錢留給我們,可是他可以照顧我們的話,他會;他也說我們不需要給他甚麼錢,照顧好自己就夠。父母對女兒們金錢的付出很通情達理,可是我跟我姐也不會濫用,這是教養,一點點的家用,偶爾的小禮物。一步登天是沒有可能的,一出社會工作就要讓父母都退休享清福嗎?我也許要好一陣子也沒有可能讓我父母過他們現在提供給我的生活,可是我不慚愧,因為我知道第一步是先照顧自己,讓他們少擔心總比給他們現在還有能力賺的錢好吧。有一個朋友告訴我,當他跟他爸說,讓我來負擔一些學費吧,他爸說了一句讓我很感動,他說不要剝削一個老人的歡樂。也許不是每一個父母都這樣想,可是他提醒了我們一件事,養育自己的兒女是父母的歡樂和榮耀,父母都很愛我們才願意付出他們的一輩子,他們不是為了回報才把我們養的那麼大,所以我們也不可以只以金錢來孝順他們。

其實,每一個人可以給別人最珍貴的是,時間,我們的人生都在倒數,只會越來越少,是花了就沒有的東西,所以我們可以給父母最好的就是相處的時間。這一年開始,兩個月下來,每天上上班,週末去喝喝茶,偶爾逛街看電影,我享受和家人一起的時間。我從日本回來的時候,告訴爸我也許明年去日本一年,爸吸氣說,女兒啊女兒,你說爸今年跟你見面的時間有多少啊。對呵,在香港我總是工作的沒日沒夜,然後用盡時間去見朋友,晚上也總是要上網,其實我們真的見面不多,聽到爸那句軟軟的女兒啊女兒,我的心真有那麼一點跟著痛。



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有時候,父母擔心的事兒讓我很意外,原來他們連這等事兒也在擔心。泰斗在香港的時候,爸有一個晚上問我說,泰斗覺得我們家怎麼樣,會不會太怪,我就直接的回答說,不會啊,他覺得我們家充滿歡樂,每個人都是好人。爸問我的時候的感覺是,他在問家人的表現如何,好像稍有不慎,女兒就嫁不出去。可是,爸啊,每一個喜歡我的人,要是不愛你們的話,我會知道他沒有很愛我,那種人不該留,下一趟不是你來問我你的表現,是你來告訴我「他」表現的怎麼樣,好嗎?我是一個愛情至上的人,可是在這個盲目裡,愛屋及烏是我不忽略的。

第一次娜娜過府去幫姐的家打掃後,大概告訴了爸媽那邊亂七八糟的程度,有一次跟爸說起姐以後要到英國生活的事。我說,爸,你是擔心姐找不到工作,他們會沒有錢嗎?爸說姐夫的家人在那邊,金錢上的幫忙應該不缺,他憂心的是,那邊的房子都比我們這邊大得多,要是她要工作,然後老公也是這樣懶,姐要很辛苦才可以打理好她的家。我從來不知道父母擔心的事,是可以到這麼微細。我從來不知道也許父母每天都在唸我們不乾淨,不整齊,太懶惰,太無理,是因為他們心裡很憂心我們的這些缺點會讓我們活得辛苦,早點學起來,往後的人生也許少苦一點。要是他們告訴我們這個理由,或者我們也沒有要聽,所以他們只好每天一直唸,一直唸,到他們不能再唸我們的時候,我們也已經把這些都牢牢記住了。

爸,媽,對不起,在愛情這事裡,我是固執的,我是盲目的如果真心的愛上。我很感謝你們從來不過問,很感謝無論我帶回來的人是怎麼樣,你們都付出你們的關心,謝謝你們都愛我愛的人,包容我的任性,尊重我的擇偶的眼光,雖然也沒甚麼眼光可言。因為你們寵我,讓我也寵自己一次,留在香港,等一個真正我會無條件去愛的人。


2011年1月26日 星期三

時間的主人

以後把他管叫「主人」,日本人對第三者提起自己的丈夫的時候,都是主人怎麼怎麼的,他還不是我的丈夫,可就圖個有趣。他是主人,我可不是狗。


爸媽在主人離港以前會出發到東京旅遊,爸是禮數周到的人,遠來是客,對外人一定不會待慢,在北京樓訂了一桌,還預先留了一隻北京烤鴨,說是要讓主人嚐嚐。晚餐約在星期五七點鐘尖沙咀那一家,大概早一個星期,我就開始提醒主人,那天是父母請客,還是特地為你準備的一餐,那天安排的活動要看時間,我下了班就跟你六點半左右在家樓下先會合。每一次說他都點頭,我心裡想,主人好歹是個日本人,首先一定會準時,日本最討厭人遲到,其次就是大家都是尊卑有序的民族,要比父母先到該是可以理解的事,所以提,也不過是提一下時間和地點。

星期五到了,早上主人還撥電話給我說,下了班撥個電話給他,他這麼上心,我就放心讓他去享受他日間的活動。一天上上網很快就過去,快離開辦公室的時候習慣性的撥一通電話給他,第一次,沒接,該是聽不到,第二次,沒接,想必是訊號不夠強之類的問題。反正都約了在家附近等,就想離開以後再撥,那時大概是五點四十五分多。五分鐘後,執拾細軟,走到地鐡站等車,人好多,一連再撥了三通電話給他,沒有接,我都是等到電話聲變長響才掛斷的,心情開始有點燥。過了一會兒,琪打給我說,主人現在跟她的男朋友和她的弟弟打籃球,打得很開心,叫我不要罵他,三分鐘就打完,會離開銅鑼灣。那時候,我想五十五分打完乘隧道巴士,六點半左右到紅磡也可以,反正問了爸媽說六點四十五才出門,開車過去,所以就自顧自的先回家。


六點三十分,我倆原本相約的時間,主人終於撥第一通電話給我,說他剛打完籃球,沒接我的電話不好意思,現在先去洗澡然後過來。很想破口罵他,不是知道七點要吃晚飯嗎?不是知道打籃球後一定要洗澡的嗎?不是知道那段時間是交通繁忙時間嗎?我跟他說,不要到紅磡去,直接乘地鐡去尖沙咀,走到海旁鐘樓,我會在那一邊等他。尖沙咀海旁,我跟他大概去了四、五次,他說是,是,我感覺他在電話筒那頭還在點頭呢。隔了一分鐘,琪打來,說主人告訴她,他不知道怎麼去尖沙咀,不是去了很多遍嗎?不明白為什麼不跟我說呢?讓人帶話是覺得我氣瘋了嗎?我讓琪轉告主人,我會在尖沙咀地鐡站C出口等他。

我從牛頭角,轉了一次車,知道要去尖沙咀接他,怕他等,天氣冷他一定會笨笨的站著吹風,我急步的從火車站走回家,放下我的便當盒,鞋子沒脫,小便沒去,趕出去。那時大概是六點四十分,心想我要乘小巴,還是計程車,最後上了一輛計程車。在車上,哭了,我趕甚麼?他是誰?為什麼讓我等完,還讓我父母等?我出門時爸媽還說別急別急,他不認得路慢慢來就好,我們可以坐著等。我不是生氣,我不想罵他,我父母真沒話說,請他吃飯,趕得及的話還用車送他出去,現在快要遲到還說別趕,我甚麼女兒,找個甚麼男人來讓我父母等?到了地鐡站,路面出口不見他,我走下去站著,看一看錶,六點五十,我發了一個短訊給他說,為什麼我家全部人都已經在餐廳等著,而你還沒有到。


七點十分多,他很趕忙的出現,我不要他看到我剛哭過的痕跡,因為要是我開始了,我停不了。他走很快,我說別急,現在再怎麼趕都是遲到,遲十分鐘是遲,遲半句鐘也是遲,對,我是在鬥氣。他說對不起,不是說不好意思,他用了真正道歉的話;我冷冷的告訴他,不要跟我說,跟我爸媽說,是他們在等你一個。

到了餐廳,姐夫還沒有到,我在他耳邊說,他晚了是因為工作,你遲是因為你在玩,他連聲的對不起,我還是那一句,要說對我爸媽說。媽看我臉都黑,就說吃飯都是為了要高興,氣甚麼,主人是外地人,不認路也是情有可原,爸媽越體貼我就越心酸,可是我知道爸媽不是常常去外頭吃一頓,所以暫時嚥下去。我問主人,設身處地為我想,要是我約了他父母,我遲到,讓他們等,他會怎樣,他說他會氣死,然後把我罵翻天。對啊!那為什麼不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呢?他再三跟我道歉,我還是那一句,其實他一直也有跟我父母道歉。



我一直覺得我該是讓我爸媽可以有多半個兒子來孝順他們,而不是找多一個人來讓他們照顧。希望年紀較長的主人可以做到,我爸媽照顧的人,請的客,揮出去的好心有夠多了。

2011年1月1日 星期六

走向 2011 >>>
快樂很簡單

踏入2011年,第一份工作於去年已經為自己準備好,就是回到電影節的大家庭,賺錢的意義也為自己找到了,就是為了下半年流落異鄉的資金。去年,在小豆島認識了秦萍,她辭退了新加坡的工作,以日本為她首個目的地,開始她還未有看到終點的流浪。我放逐自己,是要去看世界各地直到我找到讓我棲身的天堂或者讓我安於停下來的那位,我到外面的世界去尋找未知的東西;她流放是希望找回自己,想要的工作,想過的生活,她流落在外是要找到自身內在的某些。她說,還沒有想清楚以前,她不要回去。我很欣賞她,願意好好了解自己,還願意堅持用自己的方法去認識和找回自己,不盲從,不退縮,不放棄。


座右銘這個詞有點老套,不如就說是她做人的理念,在小豆島的時候她送我八個字,「隨心所欲,隨遇而安」。「隨心所欲」,說的不是不勞而獲的貪婪,而是,人到了一個年紀,有了一些歷練,磨滑了年輕的菱角,我們心所欲的,不敢想,不敢做,不敢說。做義工的機構組織鬆散,有一位負責統籌的員工力有不逮兼推卸責任,秦萍決定提早退出,以及在離開之前於眾人面前直斥其非。大部份人,包括我,遇到這樣的事,大抵覺得忍忍讓讓,糊里糊塗,很多事情一眨眼就過去,實在用不著面對面的得罪人。她比我年長,她的直率是值得尊重的。

婷離開香港的時候,跟我談過香港人的無力感,香港人總是「我很羨慕你去了那麼多地遊歷,可我...」,「別人都是醫生律師會計賺好多,可我...」「我也很想買個屬於自己的房子,可我...」,沒有「可我」,只要你真的想要想做,當中的辛勞和犧牲就是預料之內了。每個人都該試把那個句子換一換次序,不是「可我...」,是「我可...」。當你可以「隨心所欲」,意指你敢去夢想自己看似沒有能力完成的事情,下一步就是把腳踏在地上去認真實現,用自己的方法,用錯的方法,用也許會失敗很多次的方法,去嘗試。單是欲,是沒有意思的。

「隨於而安」是因為人生變化太多,太快,來不及消化已經要適應。婷的一個信佛的叔叔說過,人要是能像水就好。放在杯子裡的水就是杯的形狀,在大海裡的水就奔騰浩瀚像沒有邊際的,水不設限制給自己,它被送到哪裡去,它就可以安然自在的留在那個空間裡。在日本認識了泰斗,命運推著我向前,結婚生小孩就結婚生小孩,我是相信只有兩個人有愛,就可以繼續下去,外在的因素是挑戰,但它決定不了一段關係的生死。可是,要是這到了一個沒辦法前進或化解的瓶頸,我們也只好輕輕的,緩緩的,退去。「隨遇而安」,就是不可以強求,平靜的接受命運帶來的一切,然後要享受失去。


一、生活節奏慢一點,心急這個陋習又回來侵蝕我
二、珍惜愛我的人,那個以每天令我一笑為己任,決心為我們的家庭付出的人,但願可以好好回應他的深愛
三、堅定的多吃素,我未有忘記我為她吃素的初衷,去年是放縱了一點
四、做好菜,希望可以真正的入得廚房,作為一個妻子和一個獨立成年人的準備
五、希望外遊跟居家的時間盡量成正比,日本回來以後我跟爸說明年可能又去個一年甚麼的,爸說了一句讓我很心疼,「女兒呀,你說我這年見到你的時間有多少呀?」父母為我每年的離開做好心理準備,感謝他們真正尊重我的任性,「父母在,不遠游」我做不到,但我一定「游必有方」,有原因的離開,然後會好好照顧自己,不失蹤。
六、多寫一點,多閱讀一點,多運動一點;少吵一點,少吃一點


我問秦萍甚麼於她最重要,她說還在找,我說也許到死的那一天才知道,她很快的回應說,其實死了也未必知道。活著,真的也許只是一個過程,所以一年的時間也不在於可以完成多少件事情,當中的一切就是所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