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6月10日 星期五

二十有變 - 合之一

也許如果我們還在一起,我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延續你未離開以前這種常旅遊的生活。我該會守住香港,好讓你回來就可以看到我。其實,如妳未經歷在異國那半年辛苦的工作,妳也不會像現在一樣努力的慢慢學著接管妳爸的公司。人生每一場告別跟重逢都是有意義的,只是有些很快見效,有些要晚一點。又想起黃霑叔的話,只要不看那一剎那一剎那的變幻,人就會安然自在。當然在那個當下,人心還是肉做。


21歲的生日會,在山林道露天的餐廳朋友為我辦了一場挺熱鬧的派對,女生們圍在一起就是拍照跟說八卦或悄悄話甚麼的(這幫朋友都不太說八卦,所以就談些心裡話),那個是說多於做的年頭,可大家都深深認同找老公不是要the one you can live with,而是the one you cannot live without。前者是可以遷就的,後者是不可培養且可遇不可求。前者人數可能不少,可後者應該只有一個,叫做唯一。大家都青春年華,只會覺得要找個男人不難,要稱心如意才難,這也是我多年安慰自己單身的話,就當我是太挑吧。

差不多那幾年的一個農曆年,我家我認為很觀人於微又很講道理的肥姑媽,在跟我和我姐互相拜年,大家說些吉祥話。那時,我跟我姐湊巧都單身,姑媽先祝姐快點找個如意郎君,然後到我時,舌頭也會有打結的時候,姑媽就祝我說找到一個郎君。我看她這樣,我就打趣問說,為什麼我那個沒有如意呢,肥姑媽的轉數也不慢,就說「你找的,定是如意的」。聽了這無心話,我還蠻沾沾自喜,因為姐一直都左挑右選,大家都沒看出她所鎖定的人,只知道她非老外不要(現在她修成正果,衷心祝福),可我就像是很知道自己要的是一個擁有甚麼樣才華,人品,教養的人。我挑,可是那時的我不認同自己是港女的挑。


離港去台灣之前跟佳和嘉吃午飯,三個女的,七嘴八舌要update大家的戀愛狀況,好的話大家就會替對方開心,甚至發出羨慕的讚嘆,不好的大家就「哦‥這樣」。有時候跟很女生的朋友們外出也可以釋放一下心裡其中一面的我,瘋狂的穿梭於師奶跟少女之間。說到一個問題,好像是嘉在問她該不該怎麼怎麼,然後我問你覺得他是愛你嗎,她回,很喜歡吧,我就說那不一樣啊,佳突然插話「很很很喜歡,不就是愛嗎?」我說不是。數年前,我不會這個答案,連陳穎跟我討論說怎麼樣才算喜歡一個人,我也沒辦法給她一個有系統又合理的答案,現在我確定很喜歡跟愛有著一段第三者不懂的距離。

有好感,喜歡上,慢慢愛,到執手共渡餘生,這些概念上,這些年是有些改變。感覺上,不深入談,每個人也是情感的動物,愛來的時候,我們不會視若無睹,只是我們大都不知所措,然後看不清自己跟這些感覺的真正面貌。



如果現在有人問我,我一定很直接承認我是港女,為的是當你衡量一個伴侶時(這是有觀念上的錯誤,我們不該衡量一個人,但請唸下去),他的家境是很重要的,除非你只是玩,不帶他見親朋好友。我猶記我跟第一個男朋友在一起時(他是中學會考零分畢業的跆拳道師兄),爸說過女婿是要找門當戶對的,那時當然是覺得他守舊,古板,不懂戀愛。現在覺得竹門對竹門是很有深沉的意義,門戶之見是很容易反映在生活的小細節裡。父母的見識是很直接影響兒女的教養,因為一次經驗(不說細節),讓我很感謝我的父母。他們不是書香世代,可是他們有教養,甚麼時候該說甚麼場面話,甚麼日子招待甚麼客人該去哪間餐廳,我相信我帶回家的人都不會覺得我的家人失禮。當然,往後能否再親一點,那看緣份。

試想想一個畫面,一場婚禮,如果一方的家人都中上層(我家還有個只說英文的老外姐夫),而另一方是比較基層,可能在玩牌九,英文不說,然後在喜宴裡搶食物,有夠難看(不是在這裡介定基層為沒有教養的一群野人,我認識一群是非常有禮貌而善良的,只是在推算每一個階級的人的特定行為,我現不做批評,只籠統當比較論)。


親家的教養和文化某程度也直接影響婆媳關係,這只是其中一個原素,兩個女人相處還是有一點哲學,尤其婆媳。打個譬喻,我姐穿衣風格是比較奔放的,比較貼近外國人,就布少一點,試想如果她的另一伴是來自傳統的中國家庭,男的帶回家,男方家長定不喜歡,且認定她是個開放的女生。當然人相處是日久見人心,可是印象是很奇怪的,所以才有說看不順眼這件事,就是第一眼就有說不上的不合。

好友玲,男友家境比較清貧,玲是普通的小康,有正當職業,懂禮數,節日定必送禮請客,對頭未來親家也不客氣。有一次玲跟我八卦說,男方的媽說她有自助餐的優惠劵,玲看她開口邀請,當然去,心理多少作了點準備,結果也不太出乎意料,優惠劵可能是打個九折或買四送一,餘額都是玲付。玲對男方家好是出於一種禮貌,也加一點收買人心,可親家照單全收還獅子開口是小家。玲想必沒跟家人說,要不自己媽又會怎麼想這個男的呢?真的不是沒錢的人就是流氓,可如果大家不上上下便省了個「錢」的問題,誰也不佔誰的便宜。有時候,玲也許會想那男方的媽接受的是她,還是她帶來的一切呢?長輩衡量女婿媳婦是家底,還是真心一世的幸福?可是,有時候,這又分得開嗎?



我絕對不是最會討好人的女友,可是我是長途馬,以真誠相待,把愛人愛的人也當親人愛,很開心對陳伯母成了跨越年代的友好。伯母很愛唸書和收聽電台節目,讀到了好的文字,有一些新的想法會跟我說,問我意見,再分享。是她的修養,讓她懂得欣賞我的好;也是她待人的真誠,讓我們都珍惜這段關係,我在置地工作兩次,她也專程來跟我吃中飯。

現在跟婷分開了,可是跟陳伯母的關係依然沒變,真心交出去的愛是收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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