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the one you can live with作為the one you cannot live without的對立去看是個錯誤,因為你先要和這個人處得來,他才會逐漸成為你離開不了的那塊心頭肉。再者,那句話是看輕處得來這件事,當我遇到更多的人,才發現原來一個可以一同生活的人是很難找的。也許是我的定義定太高,但一生一世的事,不能馬虎。
找一個跟自己處得來的人,首先是發現自己有很多缺點,喜歡的初時當然是瞎了,甚麼都過得去,不然,要不兩個人的性格真的配,一剛一柔,願打願捱,要不就有一顆包容的心和彈性的思想甜蜜的化解彼此的不合。我的第一個缺點是懶,很多事情其實盡可能也不想用腦,當然也是因為我的腦袋在想一些我認為比較重要的事。基本上,常跟我有飯局的人都知道我最懶想到哪兒吃飯,跟婷在一起時給她寵到連進了餐館吃甚麼也不用想,在一起時未特別察覺她這一點的好,現在是後知後覺。
有一次,跟某某在約會,我以為他只是禮貌的詢問我想吃甚麼,他又定是以為我是禮貌的答都可以啊。然後,我斬釘截鐵的說我就是不愛想去吃甚麼,你想吧。他的回應是「這麼巧啊!我也是沒有所謂的人,那怎麼辦呢?哎呀,你開始生氣了,怎麼辦呢?我真的不知道要吃甚麼,怎麼辦呢?」對,那怎麼辦是多一點,也許沒那麼多次,但在我的印象,它出現的頻率就有達到這種效果。過了一陣子,我發揮了我瞬間黑臉的母傳深厚功力,他突然「啊」,我以為他一定是想到要去的餐廳,「那你想吃甚麼呢?」此時不得不用琪非常有力的口頭禪「冇嗲」,文雅一點是沒話好說,英文翻譯是speechless,情感的詮釋是無奈。初相識,我認為我對他也太苛刻,但往後的日子好像也沒有變更好,有時候,愛就是一個人在用多少力去跟你相處,對你在乎的事有多上心。
湊巧,在這時我跟婷又開始聯絡,她約我到她姨丈開的點心店去嚐嚐。分開後,好像很久沒有這樣,就兩個人,沒甚麼原因,出來吃一頓飯。那天是星期六,她要上班,我知道她怕熱怕等位子,也怕她等我,換好衣服就從紅磡的家出發到旺角的點心店。我到了旺角,她才剛到柴灣地鐡站,反正我不知道店的位置,找一下,時間也就差不多。根據她的提示,加上上網的幫助,我找到了店,不用排隊,我先喝著茶坐著等。
等下了一陣子,那個熟悉的身影就出現,連帶她那些很餓很怕熱工作很累的情緒也很一樣。我把點心紙遞給她,她執筆,開始在她想吃或她想讓我試吃的點心旁劃一個剔。我甚麼也沒有說,她一邊低頭的點菜,一邊用自言自語的語調問「你沒有甚麼不吃的吧」,我嗯。我在享受著這個我可以懶的時光,她又看著紙自己說「要多點一個」,她不單在點食物,也在算著這些是否夠吃,能否讓我吃飽,不管她是誰這種行為叫體貼。然後,她點完就把點心紙高舉在空中,我們閒聊等著吃。慣性在吃的時候,她用她很滿意食物的笑容問「是不是好吃?」因為通常如果不夠好吃的食物,她就直接說這個哪裡哪裡做得比較好,因為那肉該是怎麼,該醬料又要怎麼。差不多吃完時,她問「飽嗎?」
看似很簡單的事,其實很難做到的,我的解讀是要有心,當然也不會每個人也受這一套,視乎不同的人,可跟我的懶這就很合。泰斗用的方法是成年人的分工合作法,要不一人想一次,要不我說中西日隨意選一樣至少把範圍縮小。這也是辦法,起碼我沒有因為吃的送過他黑臉。
我的另一個缺點是我很煩,我很愛辯駁,有時也為反而反,反正很愛嘴上較勁,說話不算話,常常聽到人家回嘴說的是「你剛才也不是這麼說的呀」。很怕人跟我說大道理,除非他可以說服我。說話是藝術,真的感謝R.Luk "read between the lines" "underlying meaning"的教育,要找到一個有著同樣wave length的人很不容易。說起這個詞,從來也沒有GPA課以外的人對我說過這個詞,它就像我們之間的一個密碼,密碼式的用宇還包括mismatch和慢慢在體會的compassion and love for all mankind。有一次,林公子說起他的天使女朋友,他說了這個詞,好像是在說要找一個有同樣wave length的人才可以共渡下半輩子甚麼。他是第一個陌生人跟我用上這個詞,激動得我要拍桌,還想喝一杯呢!
先把話說回來,舉例子。
某某:It is nice to date an artist/poet
我:I am not an artist, but I live
某某說他不明白,我解釋說:live as in contrast to survive
我說話是很跳的,有一陣子我跟吳嘉文談話,別人都聽不懂,因為我們省掉了很多句子,很多前設是understood,就不鑽進去,繼續前進。以上三句句子的意思是,"It is nice to date an artist",我沒有去細問某某怎麼介定藝術家,繼以去瞭解對他來說跟藝術家或詩人談戀愛可以有多nice。我的自我解讀是,藝術家和詩人是說明代表他們對生活特敏感,他們也有比較細膩的情感,再來就是他們擁有把這一切轉化為實物的行動力。跟他們談戀愛,通俗的理解是會更浪漫,少現實,重心多於身體的交流。在談話的氛圍中,某某對藝術家是讚賞的,我不服氣的性格讓我辯了一句"I am not an artist, but I live",事後他不明白,我就把關鍵詞下了注腳,"live as in contrast to survive"。其實說到這裡你不明白,再解釋也很費力。
我向來不賣藝術家的帳,在部落格多番提到三毛引用的「游於藝」,真正的藝術都在生活裡。可以做藝術品不是甚麼事,在世上,可以生活而不是為生存而生存才更重要,跟這種人談戀愛才真的nice。這是我對某某的話的回應,可惜他聽不出來。可能有人覺得我為何不把話都說明白一點,談話的諷刺和睿智往往在說得不明不白時才明顯,才過癮。
也許,有人認為我舉的都是很雞毛蒜皮的事,有一好友分手的時候跟我說了一件事,不知為何,牢記至今。「有時候,就是我在乎的事你不當一回事看,這才出事,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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