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該結婚的結婚,名花/草也各有主,那段歲月可以講了。
那時,我跟琪最好,因為她整天想著3年前在日本越後妻有當志工時,跟她有過一段曖昧的日本人;而我是負傷去避靜的。琪想去重遇一個人,我想去忘掉一個人。因為現在事隔多年,時序上可能有點出入,但分水嶺大概是10月中旬的太鼓祭。原本中山歌舞伎的日本男人,對我們很有禮,但慶功宴上他們喝酒後,本性就畢露,那晚女生們還被安排去倒酒捧餐,他們就開始逗我們玩。慶功宴後還帶酒登門找我們續攤,從那個晚上開始我和琪就常喝酒;也是從那晚起我和泰斗被湊成一對。
本來,大家都很規矩,畢竟只有六個人,沒有人可以生病或射波,但到比較後面,打掃買菜竟然可以有4個人同時負責,我和琪就比較放鬆。每天晚上大家在大廳上網,我們就到外面,我坐在大門前,她坐在滑梯上,山上街燈少,好像就只一盞公廁旁的黃燈隱隱的照著我們,喝上幾杯,更是朦朧。有一次,我們還捧著清酒瓶,兩隻杯,暖酒的盤子,走15分鐘,坐在歌舞伎舞台前喝酒聊天。其實,我們沒有怎麼談愛情,更沒有聊一屋子的是非,琪跟我講她家的事,她的想法,所以我不能喝,也每晚想有她買醉作伴。
借醉,當然要行兇。有一晚,不知是哪來的膽子和興致,我喝到茫,很多人都從屋子裡出來處理我,反正我是一天到晚都喝,又哭又吐的。我跟他們說把泰斗叫來;他就住在不到1公里こまめ食堂二樓。不久,他就真的來了,攙扶著我,我當然也順勢倒在他胸膛,我讓他帶我去遊車河,全程我都睡了,我只知道他在一個發光的販賣機前停了車,接著就把飲料塞給我。我輕輕推開他,因為我知道再喝一口就該吐了。我想我該是又睡過去了,他走到車箱拿出結他開始彈,不知已經過了多久,我從音樂聲中酒醒了點。他到車廂查看我,也實在忘了是他先親我,還是我撲過去。他很君子的告訴我我醉了,然後就送我回家。下車,我立馬衝到廁所裡吐,然後酒就真的醒了。我很清楚記得那天我在臉書上,轉發了張信哲的《下一站永遠》,因為我學會,有些關係不用有愛。
我和泰斗的關係從那晚起就有所改變,琪看我那樣,可能也是島上生活苦悶,大家決定都豁出去了。每個星期有一天假期,我和琪乘船到高松,回程在甲板上遇到こまめ商店的另一個男生,我和琪糾結是否請他送我們回中山,省錢,也是島上的男人不多了嘛。
有一天,我到こまめ食堂當值泡中國茶,泰斗剛巧也值班,我鬧他,他卻不理我,悄悄的把一張卡片遞給我,上面寫著「後天凌晨3點見好嗎?」。這麼早肯定是看日出,我樂的心花怒放,這浪漫都沒有幾個男人還在做吧,都市生活形役,有時間都寧可睡吧。我早一點起床梳洗,靜靜的不想吵醒大家,3點大門外就透著車前燈的光,心想日本人果然準時,一路駕到小豆島最高的山寒霞溪,下車時天色還灰灰的,冷得要死。本來港女上身,覺得這回不會看到日出了,冷到只想回車上坐,突然,灰色的霧緩緩散開,在一層層雲中透出淡淡的藍色,不是日出,是雲海。泰斗從後抱著我,說喜歡我,問我可喜歡他。嘩,這樣的雲海,喜歡啊!好像是同一晚,他把我帶到一個有涼亭的公園,用個小爐煮飯給我吃。事後,就一起了。
琪的發展也順利,又過一個星期,我們放假不出遊,留在小豆島買材料弄便當和一份手製小禮物,臨別秋波。當時沒有想那麼多,我和琪就像中學生,為初戀男友做點甚麼,但又似懂非懂的。我們坐在長堤上吃午餐,錢都用在他們身上了,但快樂得很。沒有人知道往後會怎樣,也沒有人急著要變成怎樣,沒有社會要求,沒有家人期望,不問過去,不想將來,我和琪用最單純的心去討好喜歡我們的人。
往後知道,療傷之旅沒有治好我,但我學會,帶傷前行。
童話故事的結局是,琪還跟她的那個他在一起,一場嬉鬧也許就是下一站的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