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九年初,一直期待暑假的旅行,是古廟的畢業論文的考察之旅,但其實我是將它看成是自己的畢業之旅。冠冕堂皇的話是去做義工和體驗生活,其實亦不過是遊歷,幫亦不是捐錢和搬一磚一木就算數的,文化的差異亦不代表我們就是更優越又可以凌駕別的族群之上,幫這個字一開始就有問題。
回來後,沒很詳細跟任何人談過越南的經歷,我和古廟都相信有些經歷你沒置身其中,你可以明白和領悟的其實亦只是小部分。有人問:「去幫人了嗎?下田嗎?」下過田,但沒有做過耕種的活,「修過橋,建房子之類」,搬過石,鋪過路,但修一條人行車走的橋,建可以日曬雨林的房子,我們付出的還是很少。反而,於村子裡喝酒談笑,走的時候,村長夫人含淚告訴我們一定要再回去,因為平常都沒有人到他們的地方。幫,原來是關懷,硬件的幫只是略盡綿力。
又有人說:「是的,他們純樸的生活真令人羨慕」,轉個頭又埋首工作,像只是說了夢話一樣。我敢說,我和我身上的每一根毛髮都多麼願意離開城市的煩囂,到鄉間作個農人,因為我見過純真的快樂,純真不是沒有物質,純真是知足,純真是不計較的快樂。
去到沙壩市,寄住在一個尋常賣豬的人家,爸爸可以說是出租車的司機,沙壩是山區又是小數民族聚居的地方,富得有車子而又用得著的其實沒有幾家人,爸爸真的是「上班」的日子其實都沒有幾多,我到他們家住上數天,好像都沒有看到他被召。媽媽是家的經濟支柱,是養豬賣豬肉的,每日凌晨五時,天還未光就開始屠豬,好像是一天兩隻,要趕得及市場的開賣時間,越南人大都起床起得早,所以做生意的人要起床得更早。
媽媽是土生土長的沙壩市的人,爸爸原來是河內來的,當年一見鍾情,就落地生根,未有離開過。媽媽告訴我們,就算有能力有選擇,她還是希望留在沙壩做個簡單的賣豬人。我每次見到媽媽她也甜甜的笑,從來不明白亦不覺賣豬有甚麼幸福可言,尤其正值豬流感高峰期,在市區的豬農可能都沒有好日子過,但離首都河內350公里的沙壩,賣豬屠豬的還是自由且快樂的。
說起純樸生活,城市人總是帶點美化來看的,往往是想到翠綠的山,蔚南的天,山山水水,席地而坐的悠閒,但純樸不一定寫意,簡單不代表舒泰,經得起原始其實好不簡單。
零九年頭,一心想畢業就業就是這一年最大的事,但世界原來這麼大,大得如果只去想自身的前途顯得有點井底之蛙,但人生原來這麼無常,無常得只去做別人做過和認同的事好像亦對不起這萬物之靈的稱號。
後半年,遇上她,更是令我相信我活得未夠。
從越南回家後真的是少看了電視節目和八卦雜誌,劉德華宣佈結婚與否也不左右我對婚姻神聖的態度,米高是自殺還是被謀殺亦不損我看他的表演的興致,活得抽離在我其實是對自己的生命專注,不是漠視別人,是讓自己靜靜看自己的人生,關心自己,每日只做一件事。但這麼說又不是,因為我著了迷的看三毛的書,做的亦是窺探別人的生活,異曲同工卻不是一般的妙,後者讓我反思的,感動的,激動的是前者如何都不能及的。
由九月起一本一本的接著看,除了哈利波特,從來都沒有這麼沉迷過,哈利波特還是一個獨立又具追看性的故事,而三毛的書是一個個不同的故事,隨心的,沙漠的,小時候的,儘管是沒有絕對關係的,還是手起手落的一本本看。
沉迷是投入亦是逃避,矛盾但快樂,不需對別人交待的快樂更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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