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0月24日 星期六

老師可以用很多種不同的方法歸類,現在說的是這一種,情緒化的和穩定的。情緒化的老師,大家是又怕又愛的。怕的是他們總是無章法無先兆的發火發癲,愛的是事後講起那些經歷定可大笑特笑。但有這麼兩個的老師,卻告訴過我兩番說話,讓我終身受用。


第一位是音樂老師N.Wu。她的癲狂是人所共知的,中一隔鄰班的人上她的第一堂被要求為自己的英文姓名填上音符,都失笑了。像她的英文全名Nancy Wu就是s s d,她們覺得中學生做的還比幼稚園生可笑,但我想我班的同學應該覺得這比What's the weather like today反而更好。

其實她的情緒化只有合唱團的人才會明白,N.Wu是個藝術家,藝術家的感情是澎湃的,做事都是心血來潮的。試過早會前練歌,組長帶領練著正常的d m s m d,她突然一陣風衝進來,說想到練聲的新方法。她總是很熱情,用盡全身的肌肉,包括面部的,告訴我們每一個音的感情,每個轉音的技巧。但早上六時許,誰有這般熱情,大家心想肯回來都算不錯。學校合唱團都只是校長的一隻棋子,大時大節有人可負責表演,又可代表學校比賽光宗耀祖。但她不怎麼理會我們偉大的黃金蓮大校長,總是自顧自的練歌,所以同學們都覺得她是癲的,有鞋不擦。後來,不知哪傳來的,說她曾進過青山,大家見她這麼情緒化,又覺順理成章。


中四的時候,大家都忙著做幹事會的事,人人都身兼多個幹事會。這代表著初嘗的處事能力,老師的寵愛,中六做會長的機會,同學間耀武揚威的本錢,大家第一次接觸權力,都為此樂此不疲。我亦不落後,當年兼任社的啦啦隊隊長,歷史學會和經濟及公共事務學會的幹事,還有就是合唱團第二高音部的組長。那時,差不多每個午飯時間都要開會,又要練歌,又要訓練啦啦隊,分身不暇。大概是那時學會了分配時間。
有一次練歌,該是午飯時間,很多人遲到,N.Wu又到了快發火的狀態,所有人都說要開會,有別的事要做之類。那時她講了一番話,大意是人生在世,做事一定有所取捨,一定會得失某些人,最重要是你清楚自己的選擇。小時候,很怕得罪人,順得哥情失嫂義,她令我明白這些是在所難免的。

中七畢業時,因機緣巧合,聯絡上陳嘉上導演,一心想要入行的我又成功被安排參與電影製作,要到廣州三個月。那時是暑假,這樣難得的機會,一口便應承了。其時,媽媽病了,工人回鄉,家裡需要我,我選擇留下來。到現在都記住,是因為覺得可惜,怎麼說都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但亦絕對沒有後悔。哪些事比較重要,哪樣可以等,全部都心中有數。

今天亦如是,寶,你跟我有許多夢想,許多不得不做的事,不得不去的地方,但請明白我。



第二位是美術老師A.Hung。讀過Paul Con的人,應該對她的瘋狂不會陌生。她的課總是在小息後,同學在操場上吃喝玩樂夠了,還得跑上樓拿畫具,再衝到美術室去。班長又要等所有人離開班房後,才鎖上門一同跑下去。往往等到美術室裡齊人,都過了10至15分鐘。這個A.Hung就在此時發難,破口大罵起來,罵的內容我是忘記了,或者根本當時也沒有很用心的在聽,大概都是些學生的本份之我見之類。這一罵,小則15分鐘,多則半小時,最重要的是,大家可是要站著來捱罵的,她沒有罵完,休想坐下。

她教畫畫,一定要有參考資料,每人一份。未見過雞,好難畫雞,不是人人配做個抽象派,所以我是認同帶資料的方案。但人嘛,總是善忘的,尤其這種不重要的課,老師的話亦不那麼上心。偶爾遇著很多人都沒有準備,大家也就又要準備捱罵,一來又是15分鐘。


一組人的畫具總是借來借去的,晝碟,畫筆,顏料,資料,見怪不怪。有一天,A.Hung又發功。她說,我從不借別人的東西,好端端的為什麼要欠別人,所以我每天都自己帶紙巾。從小到大的群體生活習慣了分享,自己沒有的就向別人借,她教懂我自己做得到的盡可能不要求人。為的其實不是怕欠了別人一個人情,是要明白沒有人要為你的事負責,早一點學懂的話,早一點明白人情冷暖。

獨立的女子不可愛,重的東西我可以抬,讓我傷心的事可撐下去,多大的責任也背得起。但你不可不敬重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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