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歡

那個約定的晚上，我快要出門的時候還在來個最後檢查，頭髮有沒有亂，衣衫整齊與否，嘴唇是否濕潤。到了火車站，在想搭102，106，還是等108號隧道巴士好。108就停在嘉蘭中心門口，正正是我們相約的地方。但是，要是下車時跟別人你推我讓而極盡狼狽，要是一下車就跟你面對面而惶恐，我還是上了102，讓自己走去嘉蘭中心時作緩衝。從家中到巴士，一直沒有很緊張，到下車那一剎，有股暖流直湧上心頭。

因為臨出門時撥過電話給你，所以心中想你定必比我早到。我一邊想見到你的時候我要做些甚麼，要講些甚麼，一邊走過去，發現原來你根本還未到，我當下就舒一口氣。誰知等待的過程更磨人！我看見你先好，還是被你先看見好？我是挨著欄杆裝悠閒好，還是站得筆直裝精神好？


等了好一會兒，不知人從哪裡來，弄得巴士站前人頭湧湧，我視線被遮住了。生怕錯過了先看你的機會，我探頭一看，依稀看到了你的樣子，趕忙把頭給縮回來。然後，你看見我了。

人，在一秒的時間內，腦筋大可轉夠一千次。我想你會走到我正前方，或說點甚麼，或擁我入懷，或做點甚麼。但你只走到我的身邊，微笑著，眼也不眨的看著我紅透了的臉。我看了你一眼，有點難以置信，這就是我等了很久沒見多年由Aberdeen空運到港的男朋友嗎？你碰了我一下手臂，輕得讓我有點被呵護後的害羞，我把手縮了一縮。我們原好約定於這個十年前一起等巴士的地方，上十年前一起坐過的10號巴士，做一件十年前未做完的事。但我的緊張，讓無數架10號巴士，於我們不斷對望又偷望，不停的碰手臂縮手臂之間就走過了。

最後，你帶我到你以前就讀的中學附近逛一逛。我慢慢的想靠近你，但又怕自己受不了這突如其來的親蜜。我都忘了我們是在哪個時候牽起手來，也忘了是你先牽我的還是我先牽你的，我只是很清楚的記得那一晚的心不曾靜下來，臉不曾白過來，人不曾冷靜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