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佳佳說我可以為一個人離開自己成長的地方,放開熟悉的一切和最親的人,很偉大。
自小覺得偉大這個詞只可跟媽媽連在一起,偉大是因為無私的奉獻跟無底線的犧牲,跟這比較起來,去日本一年算個甚麼。為愛的人離鄉別井,我不是第一人,決也不是最後,單是我身邊就有個活生生的例子,到了越南的那位。再者,出於長期放逐自己的慾望的私心,到外地居住,是一箭雙鵰的好主意。說穿了,其實是個自私的決定,為了自己,為了泰斗,苦了家中的雙親,還有一直把我做女兒的份兒也一併做的姊姊。沒有偉大的成份,當不起。
泰斗是大日本主義的日本人,捧的定是日本國家足球隊,還跟我爭辯筷子是日本人發明的,所以他很早就表明他沒可能離開日本到別的地方定居的心意。地點上的遷就不是問題,因為到過這麼多地方旅遊後,明白了一件事,貧窮的,富足的;冷的,暖的,人開心幸福的原因都一樣,就是圍繞在愛的人身邊。這也是我唯一,唯一留在香港的原因,因為親人,因為朋友。
話說回頭,暫時性離開香港不算是一個值得深究的討論項目,只要他,愛我。生活的地點決定後,語言我也是願意遷就的,要他學廣東話,倒不如先學好英文,我跟他說,廣東話,懂得我的名子和叫一聲「老婆」就很足夠了。
兩年前,學過兩年日語,那時沒有甚麼的,只把它當成興趣。自我開始有關於旅遊的記憶,家人就已經是不斷的到日本去旅行,一年一次入境是基本,一年一次東京是正常,偶爾就是大阪,北海道,沖繩和九州。年輕的時候正正是日劇風靡一時的年代,木村拓哉,反町隆史,竹野內豐,我的成長,甚至是我們這一代人都離不開一點哈日的情愫。因為日劇,在未正式學日語前,已足以在旅遊時東拼西湊的亂說一點。一直奢望可以很流利的說一種外語,因為喜歡日語的柔,所以那個當下就開始學了。朋友都好奇跟日本人要怎麼溝通,我都回答說是好爛的日語和英語混合,但其實正因為大家有語障,反而更花心思和努力去溝通,也讓我明白語言不是溝通上最大的鴻溝。
該是早就明白,「說同一種語言」,指的不是種族的那種語言,倒是思想的那一種。泰斗有一次慎重的說要問我一個問題,他放棄用英語而用全日語來說,一方面可能是他太累,二來通常重要的事情,他也希望用他的語言表達出來。他問,婚後有了家庭,可否以後不上網,可否以後不逛街購物?語句是簡單的,但思路不一樣的人可能聽不太懂。泰斗想過自然純樸的農村生活,不受所謂文明的干擾和資本的誘惑,這些我憧。正合我意的生活就乾脆的回了他一聲當然。明知故問的補問他為何問這個,他說因為他想未來多親近大自然,我實質聽出來的是,他未來每一個計劃裡也有我的份兒。這或許就是他一直給我很安心和穩定感覺的原因。
我是為愛而活的人,但我絕不把自己跟盲目地愛的人扯上關係。泰斗見著我複習日語,計劃著到日本生活,他想我的世界因為他變窄了,他知道我認識他以前是個東奔西跑的旅遊人。在我媽到大阪的前一晚,我跟秦萍在鴨川的橋上談了一個黃昏,大柢把人生重要的一切都談過,往往是跟別人講多了,慢慢了解自己的想法。不清楚我的人,都以為我很喜歡電影,所以立志一定要做這個行業,而我的夢想是要當個導演;他們又以為我去旅遊是為了藝術見聞和逃避常規工作,但,他們只說對了一半。
做電影,去旅遊,甚至唸碩士,結婚生小孩,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事情。泰斗曾三度問我的夢想是甚麼,基於文字的篩選,我去蕪存菁的這樣說「早在唸大學的時候,我知道真正的知識不在書本,都在外面的世界。所以我去旅遊,藉著所見所聞所感,認識自己和這個世界。」在別人看來,這可能有點不切實際或不著邊際,但我亦的確想不到比這更實在的生活意義,買名牌嗎?做社會的「成功人士」嗎?改變世界嗎?做電影跟我現在寫xanga是異曲同工的,用自己的方法表達自己的想法,電影跟文字只是媒介的差別。去旅遊,唸碩士,或結婚生子,現在也是玩著來活,死板的「求學問」,組織家庭和作豪華的消費遊都不是我所嚮往的,活得要夠活比較要緊。
24歲前學懂很多事情不過是一個過程,硬想它開花結果可能換來一絲失望。這一年很執著的那份感情,今天看來也只是一個過程,沒有她,也就沒有他,重要是活在當下。再一次遠距離戀愛,跟自己先約法三章,不隨便胡思亂想,不輕易發脾氣,好好的照顧自己;享受可以相對時的甜蜜。在大阪跟泰斗道別的時候,他叫我別怕,還有要在再遇見前好好享受自己的生活。很簡單的囑咐,但經歷了兩年的遠距離洗禮,深深明白享受自己的生活,才有心情和力氣跟那千里之外的人相戀,才可以相信。
後記
早兩天,我把他給我的御守弄丟了。心裡開始湧現那種擔憂:是不是喻意我和泰斗的關係會怎麼怎麼。
我失落的告訴他「那個很重要。」
「沒問題,再買就好。」怎麼可能再買?再買也就是不一樣。男人的心思到底是有多粗淺?
憤慨的回應說「怎麼可以?那是你第一樣給我的東西。」
「不,第一樣給你的,是我的心。」
一句話,連繼續惱自己的意慾也沒有,那自己嚇自己的想法也一併消除,他說的時候平淡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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