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快兩年,將為人母,要想起和包生相識的點滴,原來已經有點難。開始明白有時候問起年過半百的夫婦的愛情故事,有的說忘了,有的記得的卻是不同版本,還可以為細節吵起來。至今,包生還是對外宣稱是我倒追他的,恐怕到了50歲,只要我否認,也是樁自說自話的懸案。(這事我少辯解,因為包生那方的版本可信度低,哈哈,獅子男愛面子,隨他。)
初中時,和包妹同班3年,後期她跟我學跆拳道,非常稔熟。彼此是雀友,長假期的時候都會到包妹家打通宵麻雀。從下午開始打,晚餐通常吃火鍋(因為包妹的爸媽不在家,對,就是現在的老爺奶奶),一直打到翌日早上7、8點,再到樓下麥記吃早餐,然後各自回家。我和包妹的是鐡腳,不遲到,但另外兩個人就不一定,三缺一的時候,包妹就會叫剛巧回港探親的包生先代打,各副其實不打不相識。
那時候的包生已經是典型的獅子男,牙擦擦,說是勉強和我們這幫水魚打麻雀。年少氣盛如我,因我媽每個週末都打麻雀,我可是看打麻雀看大的,會打已是幾歲的事,多看才學會牌章。還有那時候,四個人會算番的好像只有我,包妹可能也會,反正我贏得多。自少就在男生圈子混(6歲開始學跆拳道,沒有人把我當女的),很懂得跟男生開玩笑,不避忌也不別扭,就是「玩得」,那時包生常叫我「賓妹」,但我忘了我都叫他甚麼。(天生皮膚黑,五官深邃,的確鬧過不少笑話,我很在意,但改變不了,學著自嘲。現在他哪敢,這是後話。)他常在打麻雀時就打趣說「賓妹,去倒杯水給我啦!」之類的,因為我人好,他就常跟我鬧,估計這也是他十多年後還記得我的原因。有一次,我包他十二章,包生把單吊的那章牌放進麻雀桌的抽屜裡,樣子很得戚,吃定我似的,我竟然打開抽屜搶他牌來看,可是印象中我沒有把底牌告訴別人,也忘了最後他有否食糊,反正我們就是這樣混熟。
包生當年沒看上我,一來身邊有個交往多年的金髮女友,二來他比我大5、6年,恐怕在他眼中我只是個未曾發育的黃毛丫頭。我和包妹常鬥嘴,無厘頭的亂鬧,我的絕招就是嚇她有天我可能會當上她的嫂子,從此她日子就難過,雖然我比她小3天,但她還是要叫我一聲「嫂子」。十劃都未有一撇,我和包生那些年也只是雀友賓妹的關係,但天意難違,包生包妹都逃不掉。
大概幾年後,我和初戀男友分手後單身6年之久,包妹那些年已赴英升學,一年有時見上一次面,大伙朋友聚在一起都只是話話當年。有次在天后清風街「甜姨姨」食甜點,她說起包生跟鬼妹分手了,變單身,但實在是個絕世筍盤甚麼的,我當然不放過這個機會,又去嚇她「那我要拯救他,當你的嫂子了!」好像就是那天我在臉書加了包生,臉書剛普及,那時大家都拚命的加人。加了但沒通訊,那陣子連麻雀也沒再打,我和包生還是各自各的生活。
直到2012年,又是幾年後,包生人仍在英國,突然在臉書發私訊給我,才開始聯絡上。事後多次問他為何沒來由的找上我,到今天還沒有收到正式回覆,也是真正走在一起之後才知道包妹事先完全不知情。包生在我人生最混沌的時刻出現,不是單純的不開心,而是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卻又任由自己任性的想幹嘛就幹嘛。收到包生突如其來的私訊,還知道他人在英國十多年,起初也只是本著試試看的心態,認真當然好,玩也輸得起。包妹還千叮萬囑我不要玩弄她哥的感情,我才想說誰玩誰還搞不清楚。
千里姻緣一線牽,對的就是對,不早也不遲。
包生臉書的pick up line是「中秋節你玩金魚燈籠的照片很可愛!」(原文是英語。)
不能怪我以為他不認真,對吧。
現在了解他,才懂這已是他最有情趣的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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