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故事主人翁的首肯,才敢刊出,還說是可以多寫幾篇。這下不得了,我來日必定東拼拼,西湊湊,來一個天花亂墜,讓自己樂一樂,圓圓夢,亦留一點遺憾,不為一件美事。
一個炎熱的七月天,我小學六年級就懂這種句子,七月天,所思從一個較寒冷的國度回到了香港。過去的幾個月,他跟匪夷越洋通訊,數個月內把舊愛一次清算,生命中的苦樂,共同未來的憧憬,一一細說過,那時候想,是一輩子的吧。匪夷總是這樣,活在童真的無疑深信裡,其實亦不然,所思是不一樣的,他所能賦予的夢不簡單,感情不膚淺,經歷不復再,那相信不是無知的,盲目的。
所思和匪夷常處於快要告別的生活裡,小別勝新婚,久而久之,成了一種諷刺,將親愛的留在身邊,也變了一種奢求。或許,因為離別,其實熱戀本該這樣,一碰著如膠似漆,尤其是第一次的那個七月天。
匪夷是一個悶人,每一天要做的事幾乎起床就已安排好了。有一天,起床,收到了所思的短訊,說要到大嶼山的長沙下灘,那時是清晨六時多,說七時就要到中環離島碼頭候著。立刻撥電話給所思,「太趕了,我甚麼都未有準備。」「我都帶好了,你換件衣服,梳洗出來就是了。」「好!馬上就來。」她哪裡有嘗過這種即興的況味,心頭上追求刺激興奮的份子在跳躍,隨便梳洗,挑了單薄衣衫,一陣夏日的味道,出發了。
到了碼頭,匪夷看到所思背了個滿滿的包包,還未知道到沙灘是要游泳還是曬太陽,反正不管了,兩小口子外遊,單是想已經夠甜了。上船去了梅窩,到達後轉乘巴士,誰知下錯車,在長沙上灘就下了車,若是匪夷選的話,當然是順著車路,看到路牌再走下灘;所思卻說「往灘走,沿著海岸還是可以到的。」她的細胞又一次被牽動了,一聲「好」又跟著走。那時候,少說話,多做事;現在說的可能多,做卻是不願意了,畢竟人也是過不了黃子華所講的「鐡達尼極限」,童話的後續再談不遲。
上灘沙比較粗,但頗輕易就過中灘,那裡一個人也沒有。蔚藍的天跟海連成一線,無邊無際,中灘還有一個礁湖,讀地理課知道這是海岸形成的一種自然,第一次肉眼看見,水澄明清澈,兩個人都被這片景色醉倒了。
所思,忽然雙膝跪下,匪夷當然知道跪下是要做些甚麼,「嫁給我,好嗎?」,沒有修飾,沒有承諾,但本著一股真誠,直接不做作。她年紀小,彼此相交時日淺,但互相心中的呼應亦非別人所明白,匪夷亦是一聲「好」。「快些站起來,讓別人看見夠害羞!」四目交投,十指緊扣,該是廿指緊扣才對,電視看得多了,甚至膩了,原來唯屬自己的那一剎還是說不出話來,匪夷甜蜜得哽住了。
牽住彼此好像套上指環的手,那一生一世的感覺,長流細水,一起向下灘進發。中灘跟下灘中間隔著一群巨型的石,攀上去若不小心,葬身的就是大海,或許沒有這麼嚴重,可能只是摔下別的怪石上斷手斷腳,匪夷有一絲想後退不如重回大道。所思問一句「怕嗎?」,新婚燕爾,手還牽得緊,當然是「不怕」,又跟了。踏著人字拖,石很平滑,怕不小心會跌個手腳朝天,想把人字拖給脫了,石在烈日的照射下太燙了,死死的又穿回,一步跟一步,牽著走過教堂一樣莊嚴的路。或許這也提示著匪夷,路障礙多,親愛的又總是顧前,唯有亦必須跟著,甜蜜只靠那一隻手傳來的溫暖來感應,不可輕易摔開。
到了下灘,泳裝、防曬、毛巾、洗澡用品、水,甚麼都沒缺。一場又一場的苦和甜後,所思必然背著一切,讓匪夷活得周全。
故事的結局沒人知,但匪夷深信所思的愛以任何形式進行,最後亦會保她周全。
全文完
元宵佳節快樂!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