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2月19日 星期五

新年秘聞

正月初二,到朗廷酒店吃開年飯,坐下,點點心的時候,肥姑媽說有重要事告訴我們,我搶著問是關於些甚麼,她回答說是自身安全的問題。她一派正經的模樣,我有點好奇,不單是我,其他人也是一樣;她說先把食物點好再說,賣一下關子,大家都急著要聽,卻亦聽話,沒有焦躁。

她說了,我聽了,沒有複雜的心情。


年廿八,拿到了《全城熱戀熱辣辣》業內首映的戲票,要自己掏腰包的是不會看,但又想看夏永康的板斧,既然免費的,就兩全其美了。看完回到家,菲律賓女傭娜娜不在家,媽說到機場接朋友,全年多不勝數的接送,見怪不怪,這就回房睡了。過了一天,媽說娜娜的朋友來港渡假,住在我們那裡,沒有為像媽這種開明的僱主驚訝,沒有對這肆無忌憚的女傭而動氣,也是一家人般看待。

年三十的團年飯,姐說某個菜特別美味,嚷著瘦姑媽快聘請娜娜的朋友,梅詩。


大年初一,全家大大小小,生生熟熟,濟濟一堂吃午飯,看舞獅。妹妹一副守不了秘密,找人把秘密說出來才感舒暢的模樣,笑盈盈的走到我的身邊,她四周圍望,告訴我不可把她將告訴我的事說出來,媽媽也不可以。連妹妹最信任的媽媽也不可說,我專注的聽,想必,至少對妹妹來說,是件重要的事。

妹妹不是太懂得說故事,但簡短且扼要。梅詩原來是娜娜的丈夫,娜娜的女兒是跟另一個男人生的,那個男人要回到他原本的太太身邊。我聽完,就哦了一聲。



直到肥姑媽再煞有介事的一提,我才意會那關乎自身安全的事是甚麼。她說到梅詩和娜娜的關係時,轉向英國人姐夫以英語說出「女同性戀者」這個字,中國人的含蓄全見在這種文字的忌諱上,語文的轉移亦是讓自己好過點的方法,情況如說外語髒話一樣。本能性地迴避這個話題,因為任可的討論都是不恰當的。

初二的晚飯上,梅詩一再大顯身手,姐繼續嚷著要瘦姑媽聘請她,姑媽婉拒說,她身材這樣健碩,恐怕她會傷害我。


某程度上,手無寸鐡的我們已傷了她們。



年廿四,媽準備隔天做豆沙角的活。媽看了我說她丟舊物的不是,好幾個星期都東拿西拿的告訴我她有很多東西還沒有丟,這次,她舉出了個盤子,整個淡黃的盤子圍著纖細的綠色邊,是往時小孩用來洗澡的那種。媽說把這個給了我,我可是樂透,當我知道它的底部不是標著中國製造而是中華人民共和國製造,我更是樂,我的第一個古玩。


那天晚上,幫媽炒豆沙,由紅豆湯炒成乾的沙,很費力,爸老了炒不動,姐拿鑊鏟如拿鋤頭,媽放不了心,我炒,媽沒有意見。媽輕嘆一句「怎麼不學做這些?要失傳了」。

媽有一個大哥,她是三姊妹中間那一個,我跟她一樣,排第二,自小沒有排第一的專橫,亦沒有孻女那樣嬌縱,第二個是比較刻苦的,所以品性上我跟媽是比較像的。年廿五,弄角仔出了些問題,媽誰人都不說,只告訴了我,她選了我,我亦不隨意告訴其他人,以示尊重。



新年,媽總會弄蘿蔔糕和豆沙角,因為我喜歡年糕,媽有一年破格為我弄了一份。媽三姊妹只有媽懂得做這些,我問過媽為甚麼只有她在做,媽從不驕傲,還是一副刻苦的模樣說是因為其他人捱不得,十指不沾陽春水,如何學得了。爸曾打趣說娶媽就是為了這些,我想或多或少,媽還是自滿的。

只有媽從婆婆身上學到了弄新年糕點的法兒,今天又到了薪火相傳的時刻,只有盡能力接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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