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月23日 星期六

遠方

天色灰暗,像是快要下雨似的,太趕忙了,連傘子也沒記得要放進袋子裡,心中單是想著要趕兩場面試,甚麼都不知道了。置地之後,短休了一陣子,前一晚都還在算夏天歐遊的旅費,算完了更是急著要找到工作,心裡感激父母的照料和體諒我這看似見步行步的計劃,所以必是自己儲旅費的。那麼多遍的遊歷,自己賺回來再花出去的踏實是沒法形容的。

剛下船,就提起那高跟鞋向地下鐡站跑去,我從來都不遲到,上學、面試、上班,不是高舉準時是基本這個法則的旗幟,是習慣,是避免自己常常急出來的脾氣,疼自己多一點。穿高跟鞋是不大習慣的,我是夏天人字拖冬天Birkenstock的擁護者,但適當的場合還是願意配合的,而且我是相信面試官都是以貌取人的,沒有合作過當然不可能是以工作表現作判斷,幾分鐘的淺談當然是不足以了解性格作指標,憑的不過是從學歷和經驗推算出來的能力,和那外在的舉止裝扮。人靠衣裝,我不認同,但活在群體而又有所求,配合是須要的。



電話突然響起了,不到五分鐘,我就得了一份工作,嘴是笑不合攏的。

十二初面試,說是十二下旬就要開始工作,本來面試的是Operations Officer,談了一會兒問我對Hospitality Officer是否有興趣,我當然答了有,能夠對外的工作我是很期待的,一心想面試官這樣問的話,聘請的機會就高了點,但一個月下來還是沒有消息。可能是經驗未夠,可能與電影無緣,不必安慰就已打算明年再試,這事就不了了之的閣下了。

命裡有時終須有,或許是更適合的人選突然找到了更好的工作,或許是上了班的人適應不來跑了,甚麼樣的情況我還是感激的,因為我得了我想要的機會,首選次選不重要,上了陣的才算數。我一再想起兩年前我到TVB打工的事,面試是一塌糊塗的,而且從來沒有工作過,最後又是待了差不多一個月才收到通知,總是忍不住向那個人事部職員說聲感謝,其實亦不關他的事,只是我太激動。

這兩份都算是圓夢的工作,小時候最愛看電視,喝TVB奶水長大的,還去了奶粉廠裡工作,天天看著那熟悉的嘴臉,是很快樂的;中六、七時常去電影節,很羨慕這麼近接觸電影的工作人員,有時想就算只是當帶位子查票的職員亦是一樂,現在這樣的機會是千載難逢的。大學時有那麼一個時期,覺得做甚麼都不要緊,不再對電影工作執著,要對生活好奇,所以一口氣試過很多工作,當然還是有篩選的,銀行機械那些是門外漢,設計廣告亦是自知力有不逮,結果為自己開了顧客服務這個門路,今天它又把我拉回去電影。



有一晚,跟一個朋友談起現況,她在香港大學讀商科的,畢業後順理成章到了間一流的投資銀行工作,這是讀商科的同學最夢寐以求又正常的出路,職銜是悅耳的,但是她不快樂。她每天工作十四小時,坐著處理客人的要求,在廣州公幹一個月,沒有假期,沒有觀光,過一陣子還要到越南和柬埔寨一個多月,她叫苦連天。很多八十後的優皮一族總是幻想工作時間少,薪金多,職位高而出差的地方以歐美為主,物質主義和後殖民主義的籠罩下,我們這一代人的嚮往是一致的單調的。我是沒有書包可以拋的,這些只是觀察,而不是研究。

有一次,姐談起她的功課計劃組員,那個女孩子受聘於一家英資的律師行,畢業後要先到英國實習一年多,再到上海實習半年,姐說這是她的夢想生活。我沒有回應。

周遊列國也是我的夢想,但是我沒有羨慕別人的必要,我是自由的,只要我想我就可以到。我不羨慕,因為我不憧憬美好,我要用自己的能力實現美好,高慧然說有些等待,從一開始就是浪費,她寫的是愛情,在短暫的人生裡,我認為所有的守株待兔都是浪費的。


其實,願意等待的人是因為他不肯定他是否真是想要某些,三心兩意,當然可能他亦懶得去想用甚麼方法去得到那些,我相信當一個人知道他想要的是怎麼樣的人生,要等一秒都是太多了。所以,寶,認識了你後,我的生命沒有靜止過了,它是滿滿的。



三毛於《遠方》這首歌曲裡有一段讀白:

常常我跟自己說,到底遠方是甚麼東西,然後我聽見我自己回答說遠方是一你這一生,現在,最渴望的東西,就是自由,很遠很遠的,一種像空氣一樣的自由。在那個時候開始,我發覺我一點一點脫去了,束縛我生命的一切不需要的東西。在那個時候,海角天涯,只要我心裡想到我就可以去。我的自由終於,在這個時候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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